陆言点了点头：“没错。”
“若这世上还有人能解开天命教的秘密、解释混元境的存在，那个人一定是他。”
敖烈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随即又黯淡下来：
“可千百年过去，知天命早已销声匿迹。”
“神算门覆灭之后，他就像从这片天地间蒸发了一样，再无人见过他的踪迹。你……有办法找到他？”
陆言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不知道。他当没有给我留下任何联系的方式。”
“我也曾试过用天命之眼推演他的方位，但每次推演到一半就会被一股迷雾阻断，无法深入。”
敖烈神色一沉：“那岂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苍老而悠远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哈哈哈，好徒儿，我有感，你似乎在寻找我，只可惜你这推演之术，还是有些欠火候啊。”
陆言猛然抬头，望去天穹
只见半空之中，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那里。
那是一个身穿灰白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透，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他足下踩着一片云雾，携带着一股不染凡尘的出尘气息，正含笑望着下方船头的陆言。
“知天命老祖。”陆言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惊喜交织的神色。
那老者身形一闪，下一刻与陆言相对而立。
他上下打量着陆言，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些：
“不错不错，修为精进神速，根基也打得扎实，比上次见你时，强了何止十倍。”
“看来这段时间的历练，你并没有荒废。”
陆言压下心头的激动，郑重地对着老者行了一礼：“徒儿陆言，见过师祖。”
这位突然出现在海面上的老者，正是传说中的知天命。
知天命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我之间，不必来这些虚礼。”
“为师此次现身，是因为感应到你这边有大事发生，特意赶来寻你。”
他的目光越过陆言，落在船舱内那神色震惊的敖烈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金龟岛敖烈……龙君的残魂也保住了么？倒是比老夫预想的要好一些。”
敖烈此刻已经从船舱中走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存在：
“前辈……您如何知晓金龟岛的事情？”
知天命悠然叹了一声：
“天下事，但凡有迹可循，便无不可推演。金龟岛覆灭那夜，天象异动，妖星陨落，老夫便已知晓了。”
他转向陆言，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这次来寻老夫，想必是为了天命教和混元境的事吧？”
陆言郑重点头：
“是。老师，天命教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们在暗中谋划了数千年，到底想要做什么？还有那个混元境的高手，又是怎么回事？”
知天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这些问题，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你先随老夫来，找个安全的地方坐下再说。”
“这里还在千岛海的范围之内，天命教的耳目遍布各处，不是说话的场所。”
说着，他一挥衣袖，一股柔和的精神将整艘船笼罩起来，船身微微一颤，随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朝着大陆方向破空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敖烈躺在船舱内，感受着那股柔和却浩瀚无比的精神力包裹着整艘船，眼中满是敬畏之色。
他虽为九段巅峰的妖将，但在这位传说中的存在面前，却感觉自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约莫一个时辰后，船只在一片偏僻的海岸线上缓缓降落。
这是一处人迹罕至的悬崖海岸，四周荒凉而寂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海风的呼啸。
知天命袖袍一挥，收回了精神力，然后带着两人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道向内陆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被阵法掩藏的山谷出现在三人面前。
谷口有两棵古松，枝干虬结如龙，显然已有数百年树龄。
穿过谷口，一间简朴的茅草屋坐落在谷中一片平整的土地上，屋前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旁边还有一小片药圃，种着几株灵气氤氲的灵草。
“陋舍简陋，两位将就一下。”知天命笑着招呼两人在石桌前坐下，又取出茶壶和茶杯，沏了一壶清茶。
敖烈伤势未愈，坐下之后便盘膝调息，不再多言。
陆言则端坐在石凳上，目光灼灼地看着知天命，等待着老师开口。
知天命倒了两杯茶，自己端起一杯，悠悠地啜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你问天命教是什么，说实话，老夫穷尽千年光阴，也未能完全看透这个组织。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的根，远比你所想象的深得多。”
“千年前，神算门覆灭。”
“世人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或是某些势力觊觎神算门的传承而下的毒手。”
“但实际上，神算门覆灭的真相，与青云宗如出一辙，都是被命师渗透、分裂、从内部瓦解的。”
陆言眉头紧锁：“从内部瓦解？”
知天命点了点头：“命师的手段，从来不是正面硬拼。”
“他们最擅长的是篡改命运，一个人的命运、一个宗门的命运，甚至一片天地的命运。”
“他们会潜入目标的内部，以命术悄然改动关键人物的命轨，让掌权者做出错误的决策、让忠诚者之间生出猜忌、让守护者在最关键的时刻疏忽大意。”
“当一切被扭曲到极致时，那棵参天大树外表看起来依旧枝叶繁茂，内在却早已腐烂中空，只需要最后轻轻一推，便会轰然倒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青云宗如此，神算门亦如此。”
“老夫当年虽察觉到了端倪，却发现之时已为时已晚。”
“掌门和一众长老皆已被命术篡改心智，整个宗门从上到下陷入一片混乱。”
“老夫拼尽全力，也只能带着部分传承逃了出来，从此隐居避世，暗中观察那些人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