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巨蛇破空而行,穿过南疆厚重的毒瘴云层,进入广袤的中原腹地。
风声在耳边呼啸,陆言盘膝坐在巨蛇头顶,闭目调息,同时继续推演研究混元卜杀的功法。
约莫行进了两日,脚下的大地逐渐由青翠的平原变为枯黄的戈壁。
空气中的湿度急剧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燥灼热的气息。
陆言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连绵的沙丘和裸露的岩石,偶尔能看到几株枯死的胡杨,孤零零地立在风中。
西漠,到了。
不过陆言并未停止赶路,而是继续前行。
彻底踏入西漠地界后,天地间再无半分青绿,满目皆是无垠黄沙,
空气干燥刺骨,与南疆万毒泽的潮湿阴毒截然不同。
陆言依旧盘膝端坐,心神大半沉浸在《混元卜杀》的推演之中。
入门卜心境的卦道之力愈发娴熟,他心神微动,无形卦气铺展开来,悄然推演前路吉凶。
卦象平稳,无致命死劫,但前路百里之内,充斥着杂乱的血气与妖兽凶煞之气,隐隐有厮杀纷争不断。
他收起功法,抬眼眺望远方苍茫沙海,“去看看那厮杀是怎么个事。”
巨蛇速度极快,掠过一座座绵延起伏的沙丘,黄沙漫天飞舞,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沙尘轨迹。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黄沙深处忽然传来密集的兵刃交击声、妖兽嘶吼声,还有人族急促的喘息与喝骂声,混杂在烈风之中,清晰传入耳中。
陆言眼神微凝,催动混沌之域往前探查。
百里开外的戈壁古道上,一支骆驼商队被大批荒漠妖兽围困。
数十头浑身覆着黄沙硬甲、獠牙锋利的沙壑狼,疯狂扑杀着商队护卫,狼啸震天,凶煞之气弥漫四野。
商队人数不足三十,护卫们个个带伤,阵型早已溃散,只能勉强抱团死守,节节败退,随时可能被妖兽尽数屠戮。
而队伍最前方,一道飒爽的身影正拼死拦在最前方。
那是一名身着浅黄劲装的女子,身姿挺拔利落,双手各持一柄弯月长刀,刀身映着烈日寒光,凌厉逼人。她身法迅捷,辗转腾挪之间,双刀翻飞如雪,每一刀都精准劈在沙壑狼的要害,硬生生挡住了最凶猛的一波兽潮攻势。
可她的修为仅有六段巅峰,面对数十头悍不畏死、皮糙肉厚的沙壑狼,早已力竭。
双刀的劈砍速度也渐渐迟缓。
一头体型远超同类的头领沙壑狼抓住破绽,借着黄沙掩护,猛地暴起扑杀,血盆大口直咬女子脖颈,
女子瞳孔骤缩,已然无力躲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高空之上,一道灰色刀芒骤然破空坠落!
刀芒裹挟混沌之气,无声无息划过黄沙,精准劈在沙壑狼头领的头颅之上。
噗嗤——
坚硬的狼甲瞬间崩裂,狼头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直接被劈成两半,重重砸落在黄沙之中,血肉飞溅。
突如其来的绝杀,瞬间震慑全场!
剩余的沙壑狼瞬间停滞攻势,凶性大减,惶恐地望向刀芒袭来的方向。
女子猛地抬头,满目惊愕地看向高空。
只见巨大的机关巨蛇缓缓降落,沙尘翻涌之中,一道黑衣少年身影缓步落地,身姿挺拔,气息沉稳淡漠,周身无形气场铺开,压得整片兽潮瑟瑟发抖。
陆言抬手,寂灭刀轻挥,数道细碎刀芒激射而出,转瞬之间便将剩余几头扑上来的沙壑狼尽数斩杀。
剩余妖兽感知到碾压级的修为差距,再也不敢停留,夹着尾巴四散逃窜,转眼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喧嚣的战场,瞬息归于平静。
女子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对着陆言拱手深深一礼。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方才若非公子及时出手,我燕绯今日必死无疑,整支商队也难逃覆灭之祸。”
“举手之劳。”陆言淡淡颔首,目光扫过遍地狼尸与受伤的商队护卫,“你们这是要去往何处?”
燕绯如实回道:“我是西漠行商,名燕绯。此番带着商队押送物资,前往腹地沙坨古城售卖,不料半路遭遇兽潮伏击,险些全军覆没。”
陆言心中微动,顺势开口:“我初入西漠,对此地地形、势力一概不熟,若是方便,可否随你们队伍同行?一路上,我可保你们平安。”
燕绯又惊又喜,连忙应声:“自然方便!公子愿意同行,是我等天大的机缘!有公子坐镇,接下来的路途再无凶险,燕绯求之不得!”
一众商队护卫也纷纷面露喜色,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连忙抓紧时间包扎伤口、收拾残局。
片刻后,商队重整行装,数十头骆驼稳步前行,
陆言弃了机关巨蛇,将其收入纳物袋,缓步走在队伍身侧,与燕绯并肩而行。
黄沙古道漫漫,烈风徐徐吹拂。
燕绯深知陆言实力极强,有心交好,便主动为他细细讲解西漠局势。
“公子初来西漠,想必不知,整片西域荒漠看似广袤无序,实则被三大顶尖势力牢牢掌控,划分三方疆域,彼此制衡多年。”
“第一个,是沙陀皇庭。沙坨古城就是他们祖地,掌控西漠最大的绿洲、商道和古城遗迹,人多、钱厚、老祖宗里出过混元境,规矩也最像中原宗门。”
“第二个,是赤炎教。一帮玩火、炼煞、养沙傀的疯子,据点藏在‘焚风裂谷’底下。他们和南边那些暗教门道道挺像,最近几年势头很猛,商队被截、驼夫失踪,十有八九有他们影子。”
“第三个,是流沙阁。不算正经势力,更像杀手、情报、走私的浑水帮。谁出价高替谁办事,西漠哪有缝隙,他们就往哪灌沙子。你身上要是带秘宝、功法、地图——别落他们眼里。”
陆言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窥天镜的冰凉背面。
沙陀古城、赤炎教、流沙阁……
而他要找的另一门混元武学,按大祭司与窥天镜的暗示,正落在沙陀古城深处。
陆言“嗯”了一声,望向地平线尽头。
风沙里,一座灰黄色的古城轮廓正一点点浮出来
城墙半塌,塔影歪斜,像一头趴在烈日下快睡死的老兽。
沙坨古城,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