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霄剑锋上的水线越来越细。
细到像一根针。
可周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二长老一脉的弟子最清楚，那不是普通剑招。
断脉一线。
中招之后，不一定死。
但经脉会被水系剑气切开。
轻则修为跌落。
重则一辈子不能再握剑。
韩青提着爆剑雷往前一步。
“陆云霄，你还要不要脸？”
陆云霄没有看他。
他只盯着陆沉。
“怕了？”
陆沉看着那道水线，手里的剑没有动。
“你这招，还没练熟。”
陆云霄脸色一僵。
陆沉继续道：“强用，会反噬。”
“闭嘴！”
陆云霄吼了一声。
他袖中忽然滑出一枚丹药。
丹药通体泛蓝，表面有水纹。
二长老一脉有人惊呼。
“水元丹！”
“陆师兄，不可！”
陆云霄已经张口吞下。
丹药入喉。
他身上的气息猛地往上冲。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筑基巅峰。
半步金丹。
然后，硬生生顶到伪金丹层次。
绝命谷地面一震。
水光从他脚下铺开，顺着裂开的石缝往外冲。
几个站得近的弟子被逼得连退数步。
有人骂了一句。
“疯了吧？”
“这是试炼，不是生死擂！”
陆云霄的法袍被水光撑起。
他握剑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药力太猛，经脉撑不住。
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
不能输。
不能跪。
不能在陆沉面前低头。
陆沉看着他。
面板弹出提示。
【检测到强行拔升修为】
【水元丹药力暴走】
【目标经脉承载超限】
【持续时间：三十息】
【弱点：剑势汇聚点不稳】
陆沉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陆云霄喘着气，冷笑。
“现在呢？”
“你还能说我慢？”
陆沉道：“靠丹药顶上来的东西，掉下去时会更疼。”
陆云霄脸色扭曲。
“那也足够废你！”
他一步踏出。
地面被水光冲出深痕。
长剑抬起。
水云剑诀不再是细密剑光，而是化成一层大浪。
第一重剑浪压下。
风被挤开。
第二重剑浪紧随其后。
地面的碎石被卷起。
第三重剑浪叠在最上方。
三重合一。
威力直逼金丹中期。
二长老一脉的人全退了。
寒霜峰弟子也退。
外事堂那些躺在地上的弟子拼命往后爬，生怕被余波卷进去。
韩青脸色沉了。
“这王八蛋真是奔着废人来的。”
林长风手按剑匣。
“陆师弟若挡不住，我出手。”
苏挽月没有退。
她站在陆沉侧后方，剑已出鞘。
陆沉却抬手拦了一下。
“不用。”
陆云霄听见这两个字，更怒。
“不用？”
“陆沉，你以为自己是谁？”
“我是青云宗内门天才！”
“我是二长老亲传！”
“你只是一个被逐出山门的废物！”
三重剑浪压到陆沉身前。
陆沉终于动了。
太玄剑经运转。
他手中那柄普通长剑，剑尖亮起一道极细剑光。
没有大声势。
也没有满谷剑影。
只是一点光。
陆云霄看见那点光，心头忽然一跳。
可剑势已经收不住。
陆沉脚步向前。
不是退。
是进。
那道极细剑光直接刺入三重剑浪之间。
位置不偏不倚。
正是三重剑势汇聚点。
下一息。
剑浪一顿。
陆云霄瞳孔一缩。
“怎么可能？”
咔。
第一重剑浪裂开。
第二重剑浪跟着崩散。
第三重剑浪像被抽掉骨头，瞬间塌下。
水光炸成一片。
陆沉从散开的水光里穿过。
他衣角只湿了一点。
剑锋一转。
不用剑刃。
用剑背。
啪！
剑背拍在陆云霄肩头。
陆云霄整个人往下一沉。
膝盖砸在地上。
地面裂开一圈纹路。
水云法袍从肩头到腰侧直接裂开。
场中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陆云霄。
那个刚刚吞丹冲到伪金丹的天才。
被一剑拍跪了。
韩青慢慢张嘴。
“这就……跪了？”
林长风看着陆沉手里的剑，低声道：“不是剑招强。”
“是他看穿了。”
苏挽月握剑的手松了一点。
陆云霄单膝跪地，肩膀剧痛。
他想起身。
灵力往腿上冲。
可陆沉的剑已经点来。
剑尖停在他丹田外三寸。
没有刺进去。
一道剑气却压住了灵力运转的关口。
陆云霄体内刚聚起来的水元丹药力，像撞上一堵墙。
冲不过去。
回不来。
经脉里一阵撕扯。
他脸色瞬间发白。
“你做了什么？”
陆沉低头看着他。
“封你秘术。”
陆云霄咬牙。
“你敢！”
陆沉道：“你不是天才吗？”
他停了一下。
“站起来。”
陆云霄双手撑地。
手背青筋鼓起。
他想把膝盖抬起来。
可那道剑气压在丹田外。
一动，体内药力就反冲。
他浑身发颤。
膝盖却抬不起一寸。
周围没人说话。
这比打飞他更狠。
打飞，还能说一时不慎。
跪着起不来，所有借口都没了。
陆云霄眼眶发红。
他死死盯着陆沉。
“陆沉！”
陆沉道：“叫哥也没用。”
韩青当场笑出声。
他立刻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块木板，又摸出一截炭笔。
动作很快。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他蹲到陆云霄面前，把木板往地上一放。
“来。”
“赌约。”
“霄云陆，三个字。”
陆云霄脸皮抽动。
“不可能！”
韩青扭头看陆沉。
“他赖账。”
陆沉没说话，只把剑尖往前压了半寸。
陆云霄体内药力一震。
他闷哼一声，手指抓进土里。
韩青把炭笔塞到他手里。
“写吧。”
“你刚才喊得那么大声，大家都听见了。”
二长老一脉的人低下头。
没人敢替他说话。
也没人能替他说话。
陆云霄握着炭笔，手抖得厉害。
第一笔落下时，木板被划出一道裂痕。
韩青提醒。
“轻点，写坏了重写。”
陆云霄牙都快咬碎。
可他只能写。
霄。
云。
陆。
三个字歪歪扭扭落在木板上。
谷里的人全看见了。
陆天恒最得意的小儿子。
青云宗内门天才。
二长老亲传弟子。
当众写下了倒名。
韩青拿起木板，高高举起。
“都看清楚！”
“以后别叫错了。”
“这位现在叫霄云陆！”
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很快又憋回去。
陆云霄低着头，指节发白。
陆沉收剑。
莫雨走上前。
陆云霄猛地抬头。
“你还想干什么？”
莫雨没有回答。
她动作很干净。
玉牌取走。
储物袋取走。
连袖中的备用传讯符也翻了出来。
陆云霄想拦。
可灵力被封，手还没抬起来，就被莫雨一指点在肩侧。
整条手臂麻了。
韩青在旁边啧了一声。
“天才就是肥。”
“这储物袋比赵家小厮都沉。”
陆沉看了一眼。
“他身边的人，也收。”
二长老一脉弟子脸色全变。
有人下意识想跑。
林长风九柄子剑悬起。
“赌约里有你们。”
“别让场面难看。”
那些弟子终于撑不住。
一个接一个交牌。
储物袋也放下。
莫雨全部收走，顺手查出两枚二长老一脉的密符。
陆沉收起密符。
面板跳出提示。
【检测到密符】
【内容涉及：试炼后截杀路线】
【可作为证据留存】
陆沉眼神微动。
二长老也掺得比他想的深。
韩青还在看木板。
“陆沉，这个要不要留着？”
陆沉看向陆云霄。
陆云霄跪在地上，水元丹药力开始回落。
气息从伪金丹往下掉。
每掉一层，他脸色就白一分。
陆沉淡淡道：“字不错。”
陆云霄抬头。
陆沉继续道：“下次记得别乱立誓，容易成真。”
陆云霄喉咙一甜，差点吐血。
就在这时。
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剑气。
不是阵法余波。
是裂缝方向。
黑风妖将趴着的那道裂口，突然扩大了一尺。
陆沉掌心的黑色门印再次发烫。
比之前更重。
反封阵的光纹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暗下去。
苏挽月立刻回身。
“夫君，阵压不住了。”
秦雪柔那边也传来急喊。
“陆沉！”
“玉符里的声音又出现了！”
陆沉转身，看向裂缝。
裂缝深处，传来一道比之前更清楚的声音。
“钥匙已经证明资格。”
“现在，该轮到门后的主人收债了。”
韩青脸色一变。
“收谁的债？”
裂缝里，那声音缓缓传出。
“陆天恒欠我的第一笔账——”
“用他两个儿子的命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