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儿子？”
韩青猛地看向陆云霄。
陆云霄还跪在地上，脸色刚从水元丹反噬里缓过来，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终于怕了。
先前败给陆沉，他是恨。
写下“霄云陆”，他是羞。
可现在，裂缝里的东西说要用他和陆沉的命还账。
那是真的会死。
陆沉没有看陆云霄。
他盯着裂缝。
黑风妖将趴在裂口边缘，身躯没再往外爬，可它背后的黑气更重了。
地面一震一震。
不是门要开。
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撞。
苏挽月站到陆沉身侧。
“夫君，走。”
她说得很直接。
残剑阁已经赢了。
玉牌够了。
外事堂废了。
陆云霄也跪了。
再留在这里，不值。
林长风也开口：“陆师弟，先带人出谷。妖巢门印在你身上，继续停留，风险太大。”
韩青难得没插科打诨。
他把木板塞进储物袋，又把爆剑雷抓在手里。
“我也觉得先撤。”
“这玩意不像能讲价的。”
陆沉没有动。
他低头看向掌心。
黑色门印已经不再只是印痕。
边缘多了一圈细小纹路。
像被人提前刻好的锁。
面板跳出。
【妖脉异常波动】
【地底通道感应中】
【黑风妖巢与绝命谷地脉存在连通】
【连通节点：绝命谷深处，东北三百丈】
陆沉眼神一沉。
果然。
陆天恒最开始就不是只想让人围杀他。
百人围猎只是第一层。
黑风妖巢才是后手。
只要他被逼入妖巢，或者被妖巢反扑吞掉，外面的人都能说一句——试炼意外。
陆沉抬手，阵纹顺着地面铺开。
反封阵没有再压裂缝，而是往东北方向延伸。
石缝里有黑气冒出。
气味很冲。
韩青捂了下鼻子。
“这是什么？”
林长风蹲下，手指按在地面，脸色一变。
“妖气。”
他停了一下。
“不止。”
莫雨从阴影里现身。
她刚查完陆云霄等人的储物袋，手里还拎着几枚密符。
“有人动过地底阵。”
陆沉点头。
“血祭阵。”
这三个字一出，场面又静了。
那些已经交牌、准备离谷的弟子，脸色全白了。
有人忍不住道：“血祭阵？试炼秘境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没人回答。
答案太明显。
有人提前布的。
有人提前等着把他们推进去。
陆云霄猛地抬头。
“不可能！”
“我父亲不会做这种事！”
韩青看着他。
“你爹连你都算进去了，你还替他说话？”
陆云霄嘴唇一抖。
他想反驳。
可裂缝里那句话还在所有人耳边。
用他两个儿子的命来还。
这不是外人随口编的。
黑风妖巢里的东西，知道陆天恒。
还知道他和陆沉。
陆沉抬手一压。
东北方向的地面裂开一指宽。
黑气从里面涌出来。
紧接着，一截白骨被冲了出来。
白骨上刻着阵纹。
阵纹里还残留干掉的血痕。
林长风只看一眼，声音沉了下去。
“血引骨。”
“用活物血气引妖兽暴动的东西。”
苏挽月握剑的手紧了紧。
“若妖兽从暗道冲进来呢？”
林长风看向四周。
外事堂的人倒了一地。
二长老一脉被封了灵力。
寒霜峰也伤得不轻。
还有不少已经交牌的小队。
这些人现在都没多少战力。
若妖兽潮冲进绝命谷，死的不会只有残剑阁。
林长风道：“会死很多人。”
“然后呢？”韩青问。
林长风看向陆沉。
“然后所有人都会说，是陆师弟反控大阵，引动妖巢，造成秘境灾祸。”
“他会成替罪羊。”
韩青骂了一声。
“真毒。”
陆沉笑了一下。
没有半点意外。
陆天恒从来不赌一手。
围杀不成，就妖巢。
妖巢不成，就秘境事故。
死的人越多，陆沉的罪名越重。
到时候天门台那些人只会看见结果。
绝命谷被毁。
弟子死伤。
妖巢暴动。
而陆沉，身上有门印。
证据齐了。
陆云霄脸色越来越白。
他终于听懂了。
他也在局里。
陆天恒或许没想让他死。
但真到了必须牺牲的时候，他未必不能死。
陆沉看向他。
“现在信了？”
陆云霄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陆沉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转身看向苏挽月。
苏挽月先一步开口：“我不想你去。”
陆沉道：“我知道。”
“那就撤。”苏挽月道，“你已经拿到足够证据，玉牌也够。黑风妖巢是陆天恒布的险地，不必替他收拾。”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裂开的地面。
妖气还在往外冒。
面板继续跳动。
【检测到妖兽群迁移】
【暗道封堵程度：三成】
【血祭阵启动残留：未完全熄灭】
【可解析】
【可拆解】
【可转化经验】
陆沉眼底终于有了变化。
血祭阵。
妖兽群。
妖巢材料。
还有陆天恒埋下的证据。
这不是险地。
这是陆天恒送来的库房。
陆沉道：“不能浪费。”
苏挽月一怔。
韩青也愣住。
他听见这四个字，脑子里某根弦立刻接上了。
“小师弟。”
韩青咽了口唾沫。
“你不会又要开挖吧？”
陆沉看他。
韩青指了指裂缝，又指了指东北方。
“这次是妖巢。”
“不是赵家储物袋，也不是外事堂阵盘。”
“这东西能挖？”
陆沉道：“能拆就拆。”
韩青眼皮一跳。
陆沉继续道：“不能拆就炸。”
韩青沉默片刻。
然后把爆剑雷全掏了出来。
“你早说炸啊。”
“这个我熟。”
林长风按了按眉心。
“陆师弟，你想反向进妖巢？”
陆沉点头。
“暗道通到妖巢。”
“血祭阵还没完全停。”
“我们不进去，妖兽也会出来。”
他扫了一眼四周那些失去战力的弟子。
“到时候他们死在这里，账还是算我头上。”
莫雨问：“所以？”
陆沉道：“堵门。”
“顺路拆阵。”
“再顺路拿资源。”
韩青立刻补了一句：“再顺路把陆天恒的锅扣回他头上。”
陆沉看了他一眼。
“这句对。”
韩青笑了。
“懂了。”
“陆长老送的东西，不能空手回去。”
陆沉抬手，反封阵转向。
绝命谷原本压向裂缝的阵纹，一部分开始封锁谷口，一部分朝东北暗道推过去。
地面石层被阵力掀开，露出一条斜向下的黑色通道。
通道不宽。
只能三人并行。
里面有抓痕。
还有干掉的血迹。
更深处，有妖兽低伏的动静传来。
不少弟子当场后退。
“真有暗道！”
“妖巢竟然连着绝命谷！”
“陆长老他们疯了吗？他们想把我们全害死？”
周衡瘫在地上，脸色比外事堂阵盘碎时还难看。
陈观山还没彻底离谷，听见动静又折了回来。
他看见暗道，脸色当场沉下。
“我们封的是后路。”
“不是死路。”
他咬牙道：“陆天恒没告诉我们底下有妖巢暗道。”
陆沉看向他。
“还能走？”
陈观山点头。
陆沉道：“带还能动的人离开谷口。”
“守外面。”
“谁敢乱传讯，扣下。”
陈观山一愣。
“你信我？”
陆沉道：“你交过钱。”
陈观山嘴角一抽。
“行。”
“这理由我认。”
林长风开始整队。
“残剑阁弟子，伤者留三人护送。”
“其余人，随我下暗道。”
莫雨把玉牌和密符分装好，递给苏挽月一部分。
苏挽月没接。
“我跟你下去。”
陆沉看着她。
苏挽月道：“别劝。”
“你若要进妖巢，我就一起。”
陆沉沉默一息，点头。
“跟紧我。”
韩青在后面小声道：“这话怎么听着像要成亲第二次。”
苏挽月转头看他。
韩青立刻举手。
“我闭嘴。”
陆沉走到暗道口。
掌心门印再次发烫。
裂缝里的黑风妖将忽然动了。
它没有冲来。
而是朝暗道方向低下头。
像在等。
像在迎。
下一刻，面板弹出血色提示。
【门印牵引增强】
【妖巢核心感应到钥匙】
【血祭阵残阵正在重启】
【倒计时：一百息】
陆沉停下脚步。
韩青凑过来。
“怎么了？”
陆沉看着暗道深处。
“来不及慢慢拆了。”
林长风问：“里面有什么？”
陆沉抬手，剑锋指向黑暗。
“血祭阵要重启。”
“百息之后，妖兽潮会冲进绝命谷。”
韩青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
通道深处，忽然滚出一枚带血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两个字。
外事。
周衡看见那枚令牌，整个人猛地一颤。
陆沉弯腰捡起，转头看向周衡。
“这东西，谁带进去的？”
周衡嘴唇发白，迟迟不答。
陆沉抬剑指向暗道。
“说。”
周衡终于崩了。
“不是我！”
“是陆长老亲自交代的！”
“他说……他说只要门印一醒，就让里面的人点阵！”
陆沉眼神一冷。
“里面的人？”
周衡看着暗道深处，声音发抖。
“黑风妖巢里，不止有妖兽。”
“还有陆长老早就埋进去的一队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