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抛了出来，一屁股砸在硬邦邦的石板上。
“大爷的，这他娘的是掉进死人坑了？”
我闷哼一声，揉着快要摔成八瓣的屁股爬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腥臭味，狠狠地钻进了我的鼻腔里。
“咳咳咳……”
我趴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地干呕了几声，这才勉强缓过一口气来。
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我一边警惕地摸出身上的手电，一边翻身跃起。
咔哒。
惨白的光柱瞬间刺破了黑暗。
我强忍着胃里的痉挛，下意识回头想看看自己是从哪儿掉出来的。
然而，我身后并不是那颗吉金神树，而是一面粗糙的土壁，上面还画着红色的逆时针卍字符。
我脑子里立刻蹦出之前老K跟我提过的名字。
我心头一动，凑过去，试探性地将手掌贴在了那个符号上。
神奇的是，我竟然隐隐能通过体内的蜇蛊感应到，这个符号的另一头的慕颜复制体的存在。
“原来如此……”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这玩意儿应该是个双向通道。
只要那头的血玉印还在，我应该就能顺着它再回到吉金神树去！
搞明白了退路，我这才举起手电，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是个明显经过人工开凿的巨大窑洞。
靠墙的位置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兽骨，可他娘更多的，是那种圆滚滚、空洞洞的人骷髅！
而在洞穴的正中央，是用几块红褐色石头垒成的一座祭案。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恶臭，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上面散发出来。
我捏着鼻子，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用手电扫了过去。
祭案上，摆放着不少已经发黑的肉块，旁边散落着几个泛着恶心油光的人骨器物。
但最他娘的挑战生理极限的，是祭案上的三颗新鲜头骨！
左右两边像是嘎巴拉碗的容器里，分别成放着脑髓和红色的鲜血。
最当间的则是一颗完成的倒置头骨，脸皮像是刚被人剥去不久，像个深碗一样张着大嘴。
里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颗往外渗着血的心脏。
不仅如此。
心脏上还按照正常人的五官方位，钉着两只刚割下来的耳朵和倒放的鼻子。
更诡异的是，头骨上那两枚被外力挤出眼眶的眼球，还连着猩红的视神经，如同蜗牛的触角一般，塌塌地垂挂下来。
硬生生地拼凑出了一张诡异扭曲的人脸。
而在这颗令人毛骨悚然的头骨旁边，还放着一个粗陶坛子。
坛口没封，里面装着大半坛棕黑色的浓汤。
那股混合着尸胺和某种香料的恶臭直冲天灵盖，熏得我眼泪都快下来了。
“呕……”
我只看了一眼，肚子里的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极度的恶心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恐慌。
这种连小鬼看了都得做噩梦的地方，要是慕颜落在这帮人手里，那下场……
我顿时心急如焚，根本不敢往下想！
“育蛊咒……育蛊咒！”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在心里飞快地默念起来。
体内的子蛊瞬间给出了回应。
洞穴外，上方！
慕颜，似乎就在附近。
我毫不犹豫地拉动枪栓，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洞穴出口，掀开厚重的皮门帘，直接钻了出去。
本以为冲出这个令人作呕的祭祀洞，外面的环境能好点。
可当我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浑身的鸡皮疙瘩更是一层叠着一层地往外冒。
天空是暗沉沉的铅灰色。
周围的空气中，不仅没有新鲜的氧气，反而弥漫着比洞穴里还要浓郁的恶臭。
这里是一座建在银灰色岩土上的庞大建筑群。
无数个犹如蜂巢般的石窟洞穴，沿着陡峭的峡谷呈阶梯状层层叠叠地向上蔓延。
可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什么古建筑。
我这辈子下过的坑，见过的尸体数都数不清，可我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眼前的炼狱！
如果非要形容，我只能借用《西游记》里，吴承恩老爷子描写狮驼岭的那段话：
骷髅若岭，骸骨如林，人头发躧成毡片，人皮肉烂作泥尘，人筋缠在树上，干焦的尸体晃亮如银。真个是尸山血海，果然腥臭难闻！
这座城市街道上，竟然真的用人的大腿骨垒起了高高的京观！
路边的树上，挂着风干的内脏和随风飘荡的人皮。
“咕噜……”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正四下寻找着路径。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叽里咕噜！阿嘎玛？”
几个穿着皮袄子，脸上涂抹着颜料的卫兵，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朝我发出一阵惊呼。
他们手里举着青铜戈，像是看鬼一样看着我。
也难怪他们惊讶。
我这身装扮，在这些茹毛饮血的古人眼里，估计比外星人还要惊悚。
果然，这几个卫兵叽里咕噜地对我说着什么。
虽然也听不懂他们在放什么屁，但我知道，这帮疯子，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草你们大爷的！”
我大骂一声，根本不带犹豫的，转头就跑！
虽然我手里有枪，但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啊。
见我一跑，那几个卫兵怪叫着从后面追了上来。
呜……呜……呜！
紧接着，整个崖城里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
我一边躲避着身后越来越密集的追兵，一边顺着子蛊的感应，朝着崖城顶端狂奔而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竟然渐渐小了。
我气喘吁吁地冲上石阶，一座长方形的白石祭坛出现在我面前。
祭坛四周，密密麻麻地跪伏着数十几个身穿羽毛大氅，头戴兽骨面具的“巫师”。
他们五体投地，口中正整齐划一地吟唱着某种古老低沉的咒文。
几十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空气都在发嗡。
而在那五阶祭台的最中央。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冷冷地俯视着下方这数以千计的狂热信徒。
是慕颜。
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如同有生命的灵蛇一般，在她的周身无风自动，缓缓地盘旋飞舞着。
我彻底傻眼了。
这到底……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