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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学生们从教学楼里鱼贯而出。
刘俊亨靠在教室后门的门框上，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目光穿过涌动的人群定在了那个不紧不慢收拾书包的身影上。
韩叙俊拉上书包拉链，单肩背起，朝门口走来。少年走路的姿态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慵懒和矜贵。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走廊，走下楼梯，走出校门。
刘俊亨拉开车门，韩叙俊弯腰坐进去，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带着柠檬味的香氛，驱散了闷热。
车内很安静，只有音量很低的爵士乐。刘俊亨余光不时瞟向旁边。韩叙俊靠着车窗，侧脸对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夕阳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投下流动的光影，睫毛低垂着，看不出情绪。
刘俊亨："“我爸今晚有应酬，应该不会回来。”"
韩叙俊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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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俊亨的住处位于江南区的一处高级别墅区。电梯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人沉默的身影。刘俊亨看着镜子里韩叙俊低垂的眉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别墅很大，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色调以黑白灰为主，干净得有些冷清，缺乏生活气息。玄关处，刘俊亨蹲下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灰色绒面拖鞋，放在韩叙俊脚边。
刘俊亨："“新的哦。”"
韩叙俊换上拖鞋，目光在空旷的客厅里扫了一圈。
上一次来刘俊亨家是什么时候？初中？记忆已经模糊了，只留下一些零碎的片段，像褪色的旧照片。
刘俊亨："“喝点什么？”"
刘俊亨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吧台。
刘俊亨："“果汁？水？还是……”"
韩叙俊："“随便，你帮我挑吧。”"
韩叙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长河，穿梭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他感到一种熟悉的掌控感。
刘俊亨倒了一杯橙汁，走过来递给他。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韩叙俊接过来，喝了一小口。
刘俊亨："“饿不饿？”"
刘俊亨："“要是饿的话，我可以……试试下厨？”"
韩叙俊转过身，背靠着落地窗，玻璃的凉意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渗到皮肤上。他上下打量着刘俊亨，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韩叙俊："“你会做饭？”"
刘俊亨挠了挠他那头精心打理过的微卷发，有点讪讪地笑了。
刘俊亨："“当然不会。但为了叙俊，我可以试试。”"
韩叙俊："“算了。”"
韩叙俊轻笑一声，带着点调侃。
韩叙俊："“万一中毒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半夜进医院。”"
？？？
刘俊亨的脸颊微微泛红，想反驳说自己也没那么糟糕，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掏出手机，点开外卖APP，凑到韩叙俊面前。
刘俊亨："“那你想吃什么？这附近好吃的很多。”"
韩叙俊凑近了些，几乎贴着刘俊亨的手臂，低头去看手机屏幕。
发梢轻轻擦过刘俊亨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
少年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能闻到韩叙俊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香气，像某种致命的诱惑。他屏住呼吸，生怕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被对方听见。
韩叙俊歪着头，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目光专注地浏览着琳琅满目的美食图片，微微蹙着眉，像是在进行一项严肃的抉择。
这一刻，他脸上那种惯常的疏离和冷漠似乎淡去了些许，透出一种天真的、属于他这个年龄的专注感，甚至显得有些可爱。
刘俊亨看着他的侧脸，心底涌起一阵隐秘的暗爽。
他知道韩叙俊所有的秘密——那个不堪的身世，那张美人皮囊下隐藏的恶劣狠戾，那缺乏同理心、以他人痛苦为乐的扭曲内核。他知道韩叙俊和自己一样，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能比他更坏，更冷血。
但眼前这样毫无防备的、带着点稚气的一面，似乎只在他面前才会偶尔流露。
这是不是意味着，在韩叙俊那颗冰冷的心脏里，终究有他的一小块位置？
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把他当作一条好用的狗，这种独占感也足够让他沉溺。
韩叙俊最终选了一家日料店的定食，指了指图片。
韩叙俊："“这个吧。”"
刘俊亨："“好。”"
刘俊亨立刻下单，付钱，干脆利落。
-
韩叙俊瘫在沙发里，头靠着椅背，狐狸眼半阖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某个虚无的点。喉结在冷白的皮肤下微微凸起，锁骨从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来，像两道精致的凹槽。
刘俊亨看得入了神。
韩叙俊忽抬起右手，指尖抓住了刘俊亨额前的一缕微卷发。
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但那姿态完全是上位者的——像是在拎起一只小狗的后颈皮，像是在检查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
刘俊亨本能地前倾，让那缕头发在韩叙俊的指间绷得更直。
他的本质嚣张跋扈，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头龇牙咧嘴的野兽，但在韩叙俊面前，他愿意收敛所有戾气，收起所有爪子，只做一条听话的狗。
刘俊亨：""怎么了？""
刘俊亨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韩叙俊没有立刻回答。
指尖顺着那缕头发滑到刘俊亨的额角，然后缓慢下移，掠过眉骨，掠过眼角，最后停在嘴角的伤口上。指腹轻轻按压着那片结痂的皮肤。
韩叙俊：""脸红了。""
韩叙俊说，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一种戏谑的宠溺。
韩叙俊：""pabo，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刘俊亨的脑子里想的什么，那当然是韩叙俊了。
想他此刻近在咫尺的呼吸，想他指尖的温度，想他唇角蛊惑的弧度，想撕碎他所有漫不经心的伪装，让他永远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只是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的气音。
韩叙俊：""去把药箱拿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刘俊亨："“啊，好。”"
刘俊亨几乎是弹起来的，快步走向玄关处的储物柜。他把它抱在怀里，走回客厅，然后在韩叙俊面前半蹲下来，仰着头。
韩叙俊从药箱里取出碘伏和棉签，用棉签蘸取液体，然后轻轻按在刘俊亨嘴角的伤口上。
刺痛让刘俊亨的眉毛微微抽动，但他没有躲。
视线死死黏在韩叙俊的脸上，从半阖的狐狸眼到微微抿起的嘴唇，再到垂下来的一缕额发。
韩叙俊处理伤口的动作非常温柔，棉签在皮肤上划过的触感轻柔得像是在抚摸。
刘俊亨几乎要溺毙在这种温柔里。
他知道这底下是深渊，知道这种温柔和主人给狗梳理毛发没有本质区别，知道韩叙俊此刻的专注不过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私有物的保养。
但他甘之如饴。
他像是一株趋光的植物，恨不得把每一寸皮肤都送到韩叙俊的指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