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时候,合作社已经有八家牧场加入了,都是老比尔帮忙宣传的,都是周边的小牧场主,信得过老比尔,也信得过楚河的名声。
楚晨给合作社起了个名字,叫“红土地有机牛肉合作社”,接地气,也符合德州的特点。
牛的品质都没问题,都是安格斯牛,散养,只要按有机标准养三个月,就能认证。
楚晨请了约翰逊教授,定期过来给大家做培训,教大家怎么按有机标准喂牛,怎么防疫,怎么记录,克莱尔做的系统也上线了,每头牛都有自己的档案,从出生到出栏,所有记录都能查到,品控抓得严严实实。
剩下的,就是销路了。
学校的农场直供,销量太小,消化不了这么多牛肉。
楚晨一开始找了好几家超市,人家都嫌他的量小,没名气,不愿意进货,说“我们只跟大供应商合作,你们这种小合作社,我们没兴趣”。
楚晨跑了快一个星期,一家都没谈成。
韦德急得嘴上起泡:“怎么办啊楚哥?再过两个月,第一批牛就出栏了,要是卖不出去,可就砸手里了。”
楚晨也急,但是他知道急没用。
他想了个办法,去农夫市集摆摊,搞试吃。
圣安东尼奥每个周末都有农夫市集,周边的农场主都会过去卖自己家的农产品,人流量大,都是喜欢有机食材的人,刚好是他们的目标客户。
说干就干。
楚晨租了个摊位,每个周末都带着韦德去摆摊,现场煎牛排试吃,卖新鲜的有机牛肉。
一开始没人买,大家都没听过这个牌子,觉得价格也不便宜,看看就走了。
楚晨也不着急,就站在摊位前,笑着给路过的人递试吃的牛排,说“尝尝吧,不好吃不要钱”。
德州的夏天,三十多度,站在太阳底下,煎着牛排,火烤着,太阳晒着,没一会就浑身是汗,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韦德有时候都扛不住,躲到阴凉里歇会,楚晨就一直站在那,给人递试吃,介绍他们的合作社,介绍他们的有机牛肉。
转机出现在第三个周末。
有个六十多岁的老阿姨,路过摊位,尝了一口牛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牛肉味怎么这么正?跟我小时候我爸养的牛一个味!现在超市里的牛肉,都没牛肉味了。”
她当场就买了五磅牛排,还说要介绍给她的朋友们。
从那之后,生意就慢慢好起来了。
老阿姨带了好多朋友过来,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尝了之后都说好,回头客越来越多。
每个周末,他们的摊位前都排着队,有时候不到中午就卖完了。
还有开餐馆的老板,过来逛市集,尝了他们的牛肉,觉得品质特别好,就跟楚晨谈合作,长期供货。
一家,两家,三家……慢慢的,有十几家餐馆跟他们签了合同,每月固定订货。
还有个开精品超市的老板,也是在市集上尝到了他们的牛肉,主动找过来,说要把他们的牛肉放进超市里卖,给他们最好的位置。
销路的问题,就这么一点点解决了。
八月底的时候,第一批有机牛出栏了,一共一百二十头,全部卖光了,一斤都没剩。
算账那天,合作社的八个牧场主都来了,聚在楚河的牧场里,围着桌子,看着账本,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我的天,一头牛居然多赚了八百多美元!”老汤姆拿着计算器,算了一遍又一遍,手都在抖,“我这二十头牛,多赚了一万六!比我去年一年赚的都多!”“可不是嘛!”老比尔也笑着说,“我还以为是骗子呢,没想到真能赚这么多!楚晨这小子,真有本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特别开心,拉着楚晨的手,不停道谢。
楚晨站在旁边,笑着听大家说,心里特别暖,比自己赚了钱还开心。
他当初搞这个合作社,不是为了自己赚多少钱,是想帮这些辛辛苦苦养牛的牧场主,多赚点钱,不用再被中间商压榨。
现在看到大家的笑脸,他知道,自己做对了。
乔也来了,看着账本,拍着楚河的肩膀说:“老楚,你儿子比你强!你当年搞合作社,搞了快一年才盈利,人家小子半年就成了,还赚得更多!”楚河坐在旁边,喝着波本,看着儿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没说话,但是眼神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那天晚上,大家在牧场里搞了个烤肉派对,烤了好几头全牛,开了好多啤酒和波本,热热闹闹的,一直闹到后半夜。
牧场主们喝多了,都拍着胸脯说,以后就跟着楚晨干,他说怎么养就怎么养,绝对听话。
还有好多周边的牧场主,听说了之后,都过来问,想加入合作社,楚晨都一一记下来,说等第二批认证下来,就安排他们加入。
派对散了之后,楚晨和楚河坐在门廊上,吹着晚风,看着远处的星空。
夏天的风已经没那么热了,带着青草和烤肉的香味,舒服得很。
“爸,”楚晨喝了口啤酒,突然开口,“我以前总觉得,你做的事都很简单,好像轻轻松松就成了。
现在自己做才知道,有多难。
跑客户被人赶,资金不够,销路打不开,好多好多事,都比我想象的难多了。”
楚河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哪有什么轻轻松松的事。
我当年搞养牛合作社,跑了三十多家牧场,被人放狗追过三次,还被人打过一拳。
那时候比你现在难多了,没钱没人,全靠一口气撑着。”
“那你没想过放弃吗?”楚晨问。
“没想过。”
楚河摇了摇头,“知道是对的事,就坚持做下去。
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办法总比困难多。
撑着撑着,就成了。”
楚晨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他看着远处的牧场,看着黑夜里隐约可见的**,看着门口挂着的“红土地有机牛肉合作社”的牌子,心里特别踏实。
他才十九岁,大学才读了一年,合作社也才刚刚起步,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肯定还会遇到好多好多困难。
但是他不怕。
他有靠谱的团队,有支持他的家人,有信任他的牧场主,还有心里的那股劲。
就像爹说的,知道是对的事,就坚持做下去。
九月的德州,暑气慢慢退了,风里带了点凉意,牧场的草开始慢慢变黄,安格斯牛一个个吃得膘肥体壮,皮毛亮得像缎子。
楚晨升大二了,课比大一多了一倍,合作社的事也越来越忙,经常是白天上课,下了课就开车往牧场跑,忙到半夜再回学校,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人都瘦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