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展位不大，就在角落，但是试吃的牛排一煎出来，香味飘得老远，好多人都闻着味过来了。
尝过的人都夸，说这牛肉味正，比超市里卖的那些有机牛肉好吃多了。
有个评委，是德州有名的美食家，尝了一口之后，眼睛都亮了，连着吃了三块，说“这才是真正的德州牛肉味，我三十年没吃过这么正的安格斯牛肉了”。
最后评奖的时候，红土地有机牛肉，拿了博览会的金奖。
颁奖的时候，主持人让楚晨上台讲话，楚晨穿着干净的牛仔服，站在台上，有点紧张，但是说得很实在：“我们的牛肉，都是周边的小牧场主，一头一头养出来的，不用激素，不用抗生素，散养在红土地上，吃天然的草。
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所有合作社的牧场主的，是所有踏踏实实养牛的人的。”
台下掌声雷动。
拿了金奖之后，红土地有机牛肉的名气一下子就传开了。
好多外地的超市，餐馆都找上门来谈合作，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过来，韦德每天接电话接到手软，笑得嘴都合不拢。
“楚哥，咱们这下火了！”韦德抱着订单本，激动得不行，“休斯顿的连锁超市要订两百头，达拉斯的餐馆要订一百五十头，咱们现在的产能都跟不上了！”克莱尔也笑着说：“还有电商平台找过来，想让我们入驻，线上销售，要是成了，销量还能翻一倍。”
大家都特别兴奋，觉得终于熬出头了，可以大干一场了。
楚晨却很冷静。
他拿着金奖的奖杯，看了半天，说：“名气越大，越不能飘。
品控得抓得更严，绝对不能砸了牌子。
产能跟不上，就慢慢扩，不能为了赶订单，就放松标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爹说过，做事业，就像养牛，得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
牛得慢慢长，肉才香；事业得慢慢做，才稳。”
韦德和克莱尔都点了点头。
他们跟着楚晨干了快一年了，早就习惯了他的稳。
不管遇到好事还是坏事，他都不慌不忙的，永远把底线和规矩放在第一位，跟着这样的人干，心里踏实。
从达拉斯回来的那天，已经是晚上了。
楚晨开车回牧场，刚进门，就看到楚河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瓶冰啤酒。
“爸，你怎么还没睡？”楚晨停好车，走过去。
“等你。”
楚河把啤酒递给他，“听说拿金奖了？”“嗯。”
楚晨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运气好。”
“不是运气。”
楚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实诚，守规矩，带着大家好好干，应得的。”
父子俩站在门口，吹着深秋的晚风，看着远处的牧场，黑夜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的哞叫声。
风里带着干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牛粪味，熟悉又安心。
楚晨喝了口啤酒，凉丝丝的，心里暖烘烘的。
他才十九岁，大二，合作社才刚起步，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肯定还会遇到好多好多困难，好多好多挑战。
但是他不怕。
他有靠谱的团队，有信任他的牧场主，有站在他身后的家人，还有爹传下来的那些老账本，老道理。
就像爹说的，慢慢来，稳稳走，总能把事做好。
远处的天空，星星很亮，跟楚晨小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
红土地上的故事，还在慢慢讲。
一代又一代人，踩着前辈的脚印，带着初心和底线，一步步往前走，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把善意传得越来越远。
永远都不会停。
十一月末的德州，突然就冷了下来。
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早上起来，草叶上都结了一层白霜，**缩在牛圈的背风处，懒得动弹。
合作社的订单却像火一样热。
农业博览会拿了金奖之后，红土地有机牛肉的名气彻底打出去了，休斯顿，达拉斯的连锁超市都签了长期合同，还有不少外地的客户，专门找过来订牛肉，说是要当圣诞礼物。
订单排到了十二月下旬，比之前预估的多了近一倍。
韦德每天抱着订单本，笑得嘴都合不拢，走路都带风：“楚哥，咱们这是要发啊！照这个势头，年底就能把冷链车买了，不用再租别人的了！”克莱尔也高兴，但是比韦德冷静，她翻着库存和供应链的报表，眉头微微皱着：“订单太多了，咱们的冷库不够用，还有冷链车，租的那两辆根本跑不过来。
要是赶不上圣诞的订单，违约是小事，砸了牌子就麻烦了。”
楚晨点了点头，他也在愁这个。
本来想着年底赚了钱，再买辆冷链车，扩建一下冷库，但是订单涨得太快，完全超出了预期。
还有饲草的储备，今年秋天收成不错，本来以为够了，但是牛冬天吃得多，加上订单多，要提前催肥，饲草就有点紧了。
“我先联系一下周边的冷库，临时租一个月。”
楚晨翻着通讯录，“饲草的话，我找老比尔他们问问，看看谁家有多余的，先调一点过来。
冷链车的话，跟租车公司再租两辆，先把圣诞的订单扛过去，明年咱们再自己买。”
他没太当回事。
德州的冬天一向暖和，冷也就冷那么几天，咬咬牙就扛过去了。
他忘了，德州的冬天，冷起来是要命的。
十二月初，气象台发了寒潮预警，说北极涡旋南下，德州会迎来十年不遇的寒潮，最低温度能降到零下十几度，还有大风和冻雨。
大家一开始都没信。
德州嘛，冬天冷也就零下一两度，怎么可能零下十几度？肯定是气象台吓唬人。
老比尔还笑着跟楚晨说：“我在德州活了六十多年，就没见过零下十度的冬天，放心吧，没事。”
结果三天之后，寒潮真的来了。
那天晚上，风刮得特别大，呜呜的，像狼嚎一样，温度骤降，从零上十几度，一下子降到了零下十二度，还下了冻雨，路面结了一层冰，滑得不行。
楚晨是半夜被电话吵醒的，是老卡尔打来的，声音都在抖：“楚老板！不好了！我家牛圈的棚子被风刮坏了，还有好多草都冻硬了，牛吃不了，这可怎么办啊！”楚晨一下子就清醒了，从床上弹起来，穿衣服就往门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