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板想得太周到了！”老比尔笑着说，“以前就怕家里出事，牛出问题，不敢治病，怕影响认证，现在有了帮扶基金，还有技术专员，就啥也不怕了！”老卡尔也在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道了歉，说自己以后绝对按规矩来，还给大家看了小汤米的医疗救助申请，说楚晨帮了他大忙，他这辈子都记着这份情。
经了这事，大家对楚晨更服气了。
不仅是因为他能带着大家赚钱，更是因为他讲理，心善，有底线，跟着这样的人干，踏实。
杰西这段时间进步特别快。
他上高二了，成绩稳居年级前五，还是学校橡树社的副社长，帮着林克管助学金的事。
放了学就回牧场干活，现在已经能独立管一个养殖区了，喂牛，修围栏，看防疫记录，样样都拿得起来。
楚晨让他当合作社的见习品控员，跟着克莱尔学做检测，查牧场，小伙子特别认真，每天揣着个小本子，走到哪记到哪，比大人还上心。
上次老卡尔的事，就是杰西最先发现不对劲的，他去老卡尔的牧场巡检，发现饲料堆里混了半袋普通饲料，当时就记下来了，回去跟克莱尔说了，才安排了抽检，没等问题牛出栏就查出来了，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楚晨哥，你看我这个记录对不对？”杰西拿着小本子，凑到楚晨旁边，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我今天查了三号牧场的防疫记录，有两针的日期对不上，我已经记下来了，让他们明天补凭证。”
楚晨翻了翻他的小本子，记得特别详细，哪个牧场哪头牛什么时候生的病，用了什么药，什么时候好的，都清清楚楚。
“不错，”楚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比我第一次做的时候强多了。”
杰西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以后要当合作社的品控主管，帮你盯着所有的牧场，绝对不让一个不合格的牛流出去。”
“好啊，”楚晨说，“那你得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学农业或者食品检测，到时候我给你开最高的工资。”
杰西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楚晨看着他，想起了几年前，那个偷面包吃的小流浪儿，冻得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戒备。
才两年多，就长成了这么懂事，这么有目标的小伙子。
善意就是这样，你帮了一个人，他会再去帮更多的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就像当年楚河收留了迭戈，收留了小汤米，收留了那么多退伍兵和难民，现在这些人，又都在帮着别人。
这就是传承吧。
十月底的时候，楚河把楚晨叫到了书房。
书房在牧场主屋的二楼，不大，墙上挂着老照片，有当年自卫队的合影，有暗影网络覆灭之后大家的庆祝照，还有楚晨小时候骑在楚河脖子上的照片。
书架上摆着好多书，大多是军事，农业，历史类的，还有一摞摞的旧账本，用牛皮纸包着，整整齐齐的。
楚河从书架最上面，搬下来一个木箱子，打开，里面全是旧账本，纸都黄了，边角磨得破破烂烂的。
“这是我从买牧场到现在，所有的账本。”
楚河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递给楚晨，“还有当年搞养牛合作社的记录，遇到的问题，怎么解决的，都记在里面了。
你现在搞合作社，用得上。”
楚晨接过账本，沉甸甸的，封面上写着“1998年牧场账目”，是楚河的字，刚劲有力，跟他的人一样。
他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整整齐齐，每一笔收入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备注，比如“今天买了十头小母牛，是老汤姆家的，价格公道”“今年闹旱灾，草减产，得买饲料”，还有当年搞合作社的时候，记的“老李家的牛生病了，借了五百块钱”“今天跟肉联厂谈价格，没谈成，再想办法”。
楚晨一页一页翻着，看得入了迷。
原来爹当年也遇到过这么多困难，也为了钱发愁，也被人坑过，也为了谈销路跑断了腿。
原来那些看起来轻轻松松的成功，背后都是熬了无数个日夜，摔了无数个跟头才换来的。
“当年我搞合作社，也遇到过跟你一样的事。”
楚河坐在旁边，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有个老伙计，跟我一起当过兵，家里困难，偷偷给牛喂了瘦肉精，想多卖点钱。
我发现之后，把他的牛全部按普通价收了，没让他亏太多，但是把他开除出合作社了。”
“为什么？”楚晨抬头问，“你不是也帮过他吗？”“帮是帮，规矩是规矩。”
楚河说，“他是我老战友，我可以私下借钱给他，帮他家里度过难关，但是合作社的规矩不能破，破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大家都不把规矩当回事，合作社就散了。”
楚晨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他之前处理老卡尔的事，还觉得自己做得挺好，现在听爹这么一说，才明白，人情是人情，规矩是规矩，得分开。
帮老卡尔的孙子申请救助，是人情；但是整改，处罚，是规矩，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他之前只给了老卡尔整改，没罚，其实是有点松了。
回去之后，楚晨就跟合作社的所有人商量，加了一条规矩：第一次违规，除了整改，还要罚相当于违规所得两倍的罚金，罚金全部进帮扶基金，用来帮助有困难的牧场主。
既罚了，又把罚金用在大家身上，没人有意见，都觉得公平。
老卡尔也主动交了罚金，说自己做错了，该罚，还说以后肯定好好干，争取把罚金赚回来。
楚晨越来越觉得，爹的那些老账本，真是宝贝。
里面记的不是账，是三十年的经验，是踩过的坑，是走过的路。
他把那些旧账本都搬到了合作社的办公室，放在书架最显眼的地方，没事就翻一翻，遇到问题了，就看看爹当年是怎么处理的，总能找到思路。
十一月初，德州农业博览会在达拉斯举办，楚晨带着合作社的牛肉去参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