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德森当场就脸黑了，找主办方说有人刷票，主办方说每个票都有入场印章，没法刷，他才悻悻地闭了嘴。
当天晚上，肉牛抽检的结果也出来了——全部合格，没有任何违禁成分。
主办方特意在公告栏贴了正式通知，还跟联合社道了歉，说举报不实。
这么一来二去，红土地联合社反而成了这次集市的话题焦点。
不少人专门绕到边角的展位来买东西，说要支持实实在在做事的年轻人。
最后一天颁奖，最佳有机产品金奖给了红土地联合社，青年肉牛评比的冠军是杰西。
上台领奖的时候，杰西攥着奖牌，耳朵尖都红了。
主持人让他说两句，他憋了半天，只说了句：“好好养牛，好好种菜，不糊弄人。”
台下哄地笑了，接着响起掌声。
楚河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看着台上的两个年轻人，嘴角翘着，没说话，手轻轻拍了拍膝盖。
集市散场那天，收获比预想的多得多。
现场订出去三百多份家庭蔬菜订阅，还有五六家餐馆过来谈合作，连州农业协会的人都找过来，说想把红土地的数字化溯源模式当成州内示范项目推广，给政策和资金支持。
韦德抱着一摞名片，笑得合不拢嘴：“这趟没白来！比咱们跑一个月业务都管用！”
克莱尔在整理数据，头也不抬：“别高兴太早，接下来对接渠道，升级系统，有的忙。
州里的示范项目要做公开模板，免费给小合作社用，工作量不小。”
“忙点好。”
楚晨把金奖奖牌放进纸箱里，跟楚河的旧奖牌放在一起。
收拾东西的时候，亨德森走了过来，没了之前的傲气，有点别扭地伸出手：“楚晨是吧？你爸的儿子，果然不一样。
这次我认栽，以后有机会，说不定能合作。”
楚晨跟他握了握手：“亨德森先生，以后有机会的话。”
对方点点头，转身走了。
楚河在旁边嗤了一声：“老东西，服软比谁都快。
别太信他，生意归生意，防备心不能少。”
“我知道。”
四月初，集市的热度慢慢退了，但是后续的影响还在。
订阅用户涨了一千多，联合社的产能有点吃紧，楚晨牵头开了社员大会，又吸纳了十二户新农户，按标准培训了半个月才正式上岗。
州农业协会的示范项目也启动了，约翰逊教授带着研究生团队一起做，把红土地的溯源系统改成了通用开源版本，免费给全州的小型农业合作社使用。
杰西成了联合社养殖板块的技术主管，带着两个学弟，专门负责各个社员牧场的技术指导和品控巡检。
小伙子越来越稳，穿上工装靴站在牛圈里，已经有了点年轻牧场主的样子。
韦德负责商务拓展，天天开着皮卡跑周边的城市，谈餐馆，谈超市，谈企业福利，晒得更黑了，说话也越来越老道，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一碰事就炸毛的小伙子。
克莱尔带了个技术小组，一边维护系统，一边做数据分析，给农户出种植养殖优化方案，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防疫，饲料怎么配比最划算，都靠数据说话，农户们都说，现在种地养牛都靠“高科技”了，比以前凭经验靠谱多了。
楚晨更忙了。
研究生的课程，课题研究，联合社的日常运营，州里的示范项目，每天排得满满当当。
经常是早上在学校上课，中午开车去远安的试点，下午回牧场开会，晚上还要改论文。
楚河总让他别太累，他总说没事，年轻，扛得住。
四月底的一个周末，没什么事，楚晨难得在家歇一天。
父子俩坐在门廊上，修理旧围栏的工具摆了一地，旁边放着冰啤酒。
远处的牧场上，**慢悠悠地吃草，杰西带着几个4H的小孩在参观，小孩们的笑声飘得老远。
“联合社现在这么大，你管得过来？”楚河拧开啤酒盖，递给他一瓶。
“还行，大家各司其职，不用事事都盯。”
楚晨喝了一口，凉丝丝的。“韦德跑市场，克莱尔管系统和品控，杰西盯养殖，都比我做得好。”
楚河点点头，看着远处的孩子们：“你比我强。
我当年就知道自己往前冲，身边就你乔爷爷几个老兄弟。
你倒好，能把一帮年轻人聚起来，各干各的，还都干得不错。”
楚晨笑了笑：“都是跟你学的。
你当年不也把周边牧场凑一块搞合作社，带着大家一起赚钱。”
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门廊上挂着的旧风铃叮铃响了一声，跟远处的牛铃声凑在一起，慢悠悠的。
楚河拿起锤子，接着钉手里的木栅栏，钉了两下，慢悠悠地说：“下个月州里的牛仔竞技赛，去不去看？你乔爷爷他们都去。”
“去啊。”
楚晨拿起另一把锤子，帮着搭手。“刚好歇两天。”
阳光落在父子俩身上，暖融融的。
木槌敲在木头里的闷响，一声接一声，扎实，沉稳，像这片红土地上的日子，一代接一代，慢慢往前走着，永远有奔头。
六月的德州热得敞亮，州际牛仔竞技赛（StateRodeo）的海报贴满了沿途的加油站和饲料店。
这是德州每年夏天的重头戏，骑牛，套索，绕桶赛，连州长都会露个面，周边的农户，牧场主挤破头往奥斯汀赶。
乔爷爷报了老年组的团队套索赛，拉着楚河当替补，楚晨，韦德，杰西一行人开了两辆皮卡跟着去凑热闹。
竞技赛场搭在奥斯汀郊外的fairground，尘土混着烤玉米和烤肉的香味飘得老远，看台上坐满了戴牛仔帽的人，欢呼声，口哨声裹着乡村乐队的吉他声，闹得热火朝天。
乔爷爷上场的时候，看台上的老伙计们扯着嗓子喊。
老头六十多了，手里的套索甩得又准又稳，跟搭档配合着，三两下就套住了狂奔的小牛，看台上掌声雷动。
最后拿了老年组亚军，领了块铜牌子，老头乐得嘴都合不拢，当天中午就拉着所有人去场外的烤肉摊吃ribs，点了满满一桌子，挥着手说“随便吃，乔爷爷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