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也来了，开着皮卡拉了三张旧木桌和一捆麻绳，是他年轻时候参加集市用的，木纹磨得发亮。
他没插手年轻人的事，蹲在旁边帮着钉展示牌，钉子敲得又准又稳。
“平原农业的老板叫亨德森，跟我差不多岁数。”
楚河钉完最后一颗钉子，把锤子扔到工具桶里。“早年间也养牛起家，后来越做越大，路子野。
你们小心点，他为了拿奖什么都干得出来。”
楚晨点点头，记下了。
集市第一天，人比预想的还多。
土路两边停满了皮卡和SUV，大人戴着牛仔帽，小孩举着棉花糖，到处是烧烤的烟味和乡村乐队的吉他声。
平原农业的展位果然气派，充气拱门，统一制服的促销员，试吃台摆得老长，一上来就吸引了大半人流。
联合社的展位就低调多了，原木桌子铺着格子桌布，蔬菜码得整整齐齐，烤汉堡的炉子在边上滋滋冒香气。
克莱尔的溯源机摆在最前面，屏幕上循环播放菜地和牛圈的实时监控。
一开始人确实少，偶尔路过几个，也是拿了宣传单就走。
直到上午十点多，县农业推广员带着两个实习生过来了，穿着官方制服，在展位前给大家讲有机认证的标准，还拿着联合社的检测报告给人看。
慢慢就有人围过来了。
尝过汉堡的都夸牛肉香，蔬菜甜，比平原农业的试吃口感好。
有人扫了溯源码，看着实时监控里的**和菜地，啧啧称奇：“真能看着什么时候种的，谁养的？这也太放心了。”
中午的时候，人已经排起了队。
韦德忙着收银，杰西帮着烤汉堡，克莱尔给人讲解溯源系统，个个满头是汗。
楚晨在后面帮着备菜，一抬头，看见楚河靠在不远处的栅栏上，跟个穿牛仔靴的老头聊天，那人背对着，看身形应该就是亨德森。
没聊几分钟，老头转身走了，脸色不太好看。
楚河走过来，拿起一瓶冰水灌了一口：“老亨德森，跟我打听你呢。
我说你是我儿子，踏实做事的人。
他没说啥，估计憋着坏呢。”
楚晨笑了笑：“没事，兵来将挡。”
果然，下午就出了事。
负责肉牛评比的评委突然过来，说有人举报联合社参选的牛注射了违禁促生长剂，要临时抽检，取消当天的评比资格，等检测结果出来再说。
杰西当时就急了：“不可能！我们的牛全是有机标准，从来没碰过那些东西！”
评委公事公办地耸耸肩：“有人举报就得查，这是规矩。
结果出来之前，不能参评。”
周围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的。
平原农业的促销员还故意大声说：“哎呀，现在的小年轻，为了拿奖什么都敢干，有机产品哪有那么好做。”
韦德气得要过去理论，被楚晨拉住了。
“抽就抽。”
楚晨很平静。“我们的牛没问题，随便查。
刚好，麻烦评委先生把检测报告公开，也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转头跟克莱尔说：“把这三头牛的全部养殖档案，防疫记录，饲料采购凭证，都拿过来给评委过目。
再把我们自己每月的第三方检测报告也拿出来。”
克莱尔很快就把资料抱来了，厚厚的一摞，从牛出生的耳标记录到每周的饲料配比，再到每月的血检报告，样样齐全。
评委翻了半天，挑不出一点毛病，脸色有点尴尬。
采样还是按流程采了，说结果三天后出。
这事一闹，反而更多人注意到了联合社的展位。
不少农户和消费者都过来问情况，看完完整的档案，都觉得红土地做事扎实，不像弄虚作假的。
当天下午的销量反而更好了，汉堡和果汁卖得精光，蔬菜礼盒也订出去不少。
晚上收摊的时候，杰西还在气鼓鼓的：“肯定是亨德森搞的鬼！除了他没人这么无聊！”
“大概率是。”
楚晨把最后一箱菜搬上车。“但是检测一出来就真相大白了，他这招没用，反倒帮我们涨了人气。”
楚河坐在皮卡驾驶座上，叼着烟笑：“这算啥。
我年轻时候参加评比，他还往我家牛饲料里掺过玉米粒呢。
老东西，一辈子就这点本事。”
一车人都笑了。
晚风卷着烧烤的余味吹过来，远处集市的彩灯亮起来，像撒了一地星星。
集市第二天，是4H青年组的评比，还有最佳有机产品的大众投票环节。
杰西一早牵着牛去了评比场，穿了件熨得平整的格子衬衫，新牛仔靴擦得发亮。
楚晨和韦德去展位路上，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小伙子正站在牛旁边，跟评委讲养殖细节，虽然有点紧张，但是数据说得清清楚楚，看得出来是真下了功夫。
大众投票设在集市中心的公告栏旁边，每家参选商户摆个投票箱，逛集市的人每人一票，最后占总分的三成。
平原农业摆了个大摊子，投票就送小袋蔬菜，不少人拿了菜就投他们一票，箱子里的票看着比别家多不少。
韦德有点急：“这不是买票吗？咱们也送？”“不用。”
楚晨摇摇头。“送菜拉来的票没用，都是冲赠品来的，不是真认可咱们。
咱们把试吃做好，把溯源机摆过去，愿意了解的自然会投。”
他找主办方借了张桌子，把溯源终端和蔬菜样品摆到投票区边上，路过的人都可以扫码看农场实时画面，试吃一小块番茄或者黄瓜。
一开始人不多，慢慢就围过来了。
有个带孩子的妈妈，扫了码看见牛圈里的小牛，特别惊喜：“我家孩子就爱喝有机牛奶，总担心不是真的，能看着养就放心多了。”
她不光自己投了票，还拉了好几个妈妈过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来了一群穿4H制服的小孩，由领队带着，挨个看参选商户。
走到联合社这边，领队看完溯源系统和养殖档案，跟孩子们说：“这才是标准的有机养殖模式，你们以后做项目可以参考。”
一群小孩叽叽喳喳地投了票，还问了好多养牛种菜的问题，杰西刚好评比完过来，挨个给他们解答，特别有耐心。
下午四点封箱计票，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联合社的大众票居然比平原农业多了近两百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