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也带着几个农大的学生过来帮忙，给农户讲节水保墒的知识，连养殖区都改了饮水槽，换成了自动控水的，减少浪费。
楚晨两头跑，白天跑各个地块看改造进度，晚上回学校赶课题报告，还要对接县水利部门协调灌溉配额。
有天晚上他在老汤姆家的菜地帮忙铺秸秆，干到九点多，坐在田埂上啃凉三明治，楚河开车路过，停下车扔给他一杯热咖啡，没说话，蹲下来帮着铺了半垄。
五月中旬，第一批抗旱补贴批下来了。
钱直接打到农户账户上，比预想的还快。
老哈维拿着手机看银行短信，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三遍，咧嘴笑了：“还真批下来了？我以为得等半年呢。”
韦德擦了擦汗，笑得一脸得意：“哈维叔，我说了吧，我们帮你跑，准成。
后面还有第二批补贴，我再帮你申请。”
滴灌改造也陆续完工了。
拧开阀门，水顺着细管一滴一滴落在菜根上，均匀又省水。
老哈维蹲在地里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土壤，湿度刚好，比漫灌强太多了。
他拍了拍楚晨的肩膀：“小子，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办法。
叔以前固执，对不住啊。”
楚晨笑了笑：“没事哈维叔，管用就行。”
旱情还在持续，但联合社的菜地都稳住了。
菜苗绿油油的，长势一点不比往年差。
周边没加入联合社的农户看着眼热，不少人找上门，想加入联合社，跟着一起改灌溉，申请补贴。
楚晨没急着答应，先让韦德登记信息，等旱情缓点再统一审核。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扩张，品控和标准不能松。
五月底的一个傍晚，下了场小雨，虽然不大，但是够润润地皮。
农户们都站在地头，仰着脸让雨丝落在脸上，笑得满脸皱纹。
老比尔叼着烟，笑着说：“这点雨不够塞牙缝的，但是好歹是个盼头。”
楚晨站在牧场的山坡上，看着远处连片的菜地，雨雾蒙蒙的，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连轴转，累是真累，但是看着菜苗保住了，农户的眉头舒展开了，就觉得值。
他掏出手机，给约翰逊教授发了条消息，说想把抗旱节水的模式加到课题里，整理成可推广的方案。
教授很快回了个“好”，说州农业厅刚好在做抗旱技术推广，这个正好能用得上。
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楚晨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山下走。
牧场的炊烟升起来了，安娜肯定炖了牛肉汤，热热乎乎的。
日子就是这样，有难处，但是大家凑在一起，总能扛过去。
六月初，旱情终于缓了，断断续续下了几场雨，水库水位回了点，灌溉限额也松了。
蔬菜基地迎来了夏收，西红柿，黄瓜，生菜结得旺，一车一车往超市，学校，餐馆送。
因为抗旱期间品质没掉，还攒了波口碑，不少客户主动加了订单，韦德天天抱着订单本乐，说今年夏收的销量比去年还高两成。
USDA的州级节水农业示范项目也批了下来，红土地联合社是德州南部唯一入选的小型合作社，有二十万美金的项目资金，还有技术专员长期对接，要把他们的节水模式整理成范本，推广给周边的小农户。
挂牌那天，县农业专员都来了，站在菜地里拍了好多照片，跟楚晨握手的时候说：“年轻人好好干，以后州里的农业推广，还得靠你们这些新思路。”
楚晨客气地应着，转头就把项目资金全用在了刀刃上：一部分补贴给参与节水改造的农户，一部分买了土壤检测设备和气象监测仪，分给各个分社，还有一部分留作抗旱应急基金，万一再遇灾，能应急。
老哈维现在成了联合社的“义务宣传员”，逢人就说滴灌好，联合社靠谱，拉着好几个老伙计过来咨询入社的事。
老头还主动报名了示范户，说以后周边农户来参观，他带着看菜地，给人讲节水的好处。
校园项目也在扩。
之前的三所小学试点效果好，教育局又加了七所小学和两所初中，一共十二所学校。
杰西的实践课也从小学开到了初中，内容更丰富了，加了土壤检测，小牛繁育的知识，还组织初中生做小型种植实验。
小伙子现在站在讲台上一点都不慌了，穿着工装，拿着土壤检测仪，讲得头头是道。
有次楚晨去初中送食材，撞见他下课被一群学生围着问问题，耐心得很，跟当年那个怯生生的流浪小子判若两人。
“楚晨哥，你怎么来了？”杰西看见他，笑着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点学生气。
“过来送食材，顺便看看你。”
楚晨拍了拍他肩膀。
“讲得不错，越来越像老师了。”
杰西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都是跟你学的。
对了，有几个学生对农业特别感兴趣，我想暑假组织个农业夏令营，就用咱们的基地，你看行吗？”“行啊。”
楚晨一口答应。
“场地，食材都用联合社的，你放手做，缺人手找韦德调。”
得到肯定，杰西干劲更足了，回去就做了夏令营方案，分小学组和初中组，既能玩又能学，报名的人特别多，一周就报满了。
韦德这边也没闲着。
他谈下了休斯顿的两家连锁超市，红土地的有机蔬菜和牛肉正式进了休斯顿市场。
为了这事，他跑了不下十趟，从采购经理谈到总部，磨了快两个月才拿下来。
签合同那天，他特意拍了张照片发群里，配文：“休斯顿拿下！”
群里一片欢呼，老比尔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逗得大家直乐。
克莱尔的数字化系统又升级了。
她带着两个计算机系的实习生，把气象监测，土壤数据，灌溉控制都连进了溯源系统，坐在办公室就能看各个地块的湿度，温度，还能远程调控滴灌开关，省了不少人力。
农户们都说，现在种地都靠手机了，比以前凭经验准多了。
她还做了个农户端的小程序，不用跑联合社，手机上就能看订单，报产量，申请补贴，年纪大的农户不会用，她就带着人上门教，一遍一遍讲，特别有耐心。
七月中，州农业厅在奥斯汀办节水农业推广会，楚晨作为示范合作社的代表上台做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