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品川区街头。
林轩拉开丰田皇冠的车门，坐进后座，老何在驾驶室拧动钥匙打火。
程龙跟着钻进后排，“林总，真就这么算了？”
林轩降下车窗，看着索尼大厦顶部的蓝色标志。
“索尼不卖，我们自己造。”
老何踩下离合。“林总，咱们佳艺没电子厂。”
“香江没有，我们就自己建。”林轩拿起随身听颠了两下。
“你回港后，立刻在新界或者观塘圈一块地，注册一家佳艺电子厂，高薪从欧美和日本挖一批硬件工程师回来，把这台机器拆解吃透！”
老何点头记下。
“去掉一个多余的耳机孔，砍掉金属外壳换成工程塑料，加装FM收音模块，电池仓改用两节五号普通电池。”林轩交代完参数，“我们做设计、做品牌，要在香江打造自己的硬件帝国！”
林轩升起车窗，“走，去大田区。”
“去大田区干什么？”老何打转方向盘。
“南梦宫总部，随身听开厂要时间，年底圣诞档快到了，香江的街机该上新游戏了。”
一小时后，丰田皇冠停在大田区一栋六层灰白建筑前。
南梦宫株式会社。
前台打完电话不到三分钟，南梦宫社长中村雅哉带着两名主管走出电梯。
中村雅哉穿着灰色西装，走到林轩面前鞠了一躬。
“林先生，欢迎来到南梦宫。”
中村雅哉伸出双手。
林轩伸出右手跟他握了一下。
索尼高管连咖啡都没让林轩喝，中村雅哉却亲自下楼迎接。
这就是现实，大公司和小公司的区别。
佳艺在香江代理《坦克大战》，两个月连吃两千块主板。
搞的那场街机争霸赛让佳艺赚翻了，比赛照片还登上了日本本土的《街机时代》杂志。
南梦宫因为香江市场的销量反哺，今年三季度财报数据大幅拉升。
林轩在他们眼里就是财神爷。
“中村社长。”林轩收回手。
“香江那边的《坦克大战》热度快见顶了，我今天来是看新游戏的。”
中村雅哉侧过身让出通道。
“林先生来得正是时候。请跟我去开发部。”
六楼街机研发测试区。
房间里摆着几十台原木色框体，全是工程测试机，几个程序员在敲代码。
中村雅哉领着林轩走到房间中央的一台新机器前。
屏幕亮着，黑色背景上方排列着红黄蓝三色的像素外星昆虫，下方是一艘流线型飞船。
“这是我们上周刚完成测试的新作，《小蜜蜂》。”
开发部主管按键投币，推拉摇杆演示操作，“我们首次采用了彩色RGB图形技术，敌机不再是固定射击，它们会脱离编队俯冲攻击。”
林轩看着屏幕。
画面伴着电子合成音效，外星昆虫冲向飞船。
程龙走过去握住摇杆接手，抖动控制飞船躲避。
不到一分钟，飞船被两只包抄的昆虫撞毁，屏幕弹出结束画面。
“速度快，判定准。”程龙松开摇杆，“这玩意比打坦克刺激，稍不留神就死。”
林轩点头。
这款游戏是个吞币利器，比《太空侵略者》节奏快得多。
“主板什么价？”林轩问。
“一千美元一块。”中村雅哉报出数字，“看在佳艺是老客户的份上，八百美元。”
林轩转头看了眼房间角落。
那里放着一台没有涂装的机柜，屏幕上贴着一张印着红叉的废弃纸条。
林轩走过去撕下纸条。
屏幕上，一只穿着警服的小老鼠正在洋房里跳着蹦床，灵活地躲避着几只胖猫的追捕，沿途不断拿回各种彩色物品。
林轩停在机台前。
中村雅哉赶紧跟过来解释：“林先生，这只是一款还在开发初期的内部测试品，代号《猫捉老鼠》，岩谷彻设计的。”
“上市时间？”林轩问。
“原计划明年五月。但公司内部对这款游戏的评级极低，董事会正在考虑彻底砍掉这个项目。”主管在旁边无奈解释。
“现在的街机市场，玩家追求的是射击和暴力。这种躲避类游戏节奏太慢，毫无对抗性。”
林轩看着屏幕上那只上蹿下跳的小老鼠，猫鼠追逃的轨迹极其分明。
南梦宫这帮搞技术的根本不知道，这款被他们嫌弃的游戏，以后会成为休闲街机史上最赚钱的作品之一，甚至开创了女性玩家涌入街机厅的先河！
“主管先生。”林轩转过身，“你们在开发街机的时候，目标受众是谁？”
“十几岁到三十岁的男性。”主管如实回答。
“那你有没有想过，把女人拉进街机厅？”林轩问。
主管愣了一下，中村雅哉也皱起眉头。
在日本乃至全亚洲，街机厅被看作是不良少年的聚集地，到处是烟味和脏话，女性根本不会进去。
“射击游戏确实能吸引男人。但《猫捉老鼠》规则简单，没有暴力元素，画风可爱，配乐欢快。”林轩指着屏幕上胖乎乎的猫咪。
“这种猫鼠追逃的趣味闯关，刚好能完美切中女性玩家喜欢轻松解压的心理。”
中村雅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小老鼠，手捏着下巴。
“林先生的意思是，这款游戏能开辟新市场？”
“香江有一半人口是女性，赚男人的钱和赚女人的钱，这是两笔账。”林轩平静看着中村雅哉。
“《小蜜蜂》，我要两千块主板。先发货，款项今天结清。”林轩反手敲了下《猫捉老鼠》的机柜。
“《猫捉老鼠》绝对不能砍，给我加派人手推进！完成最终测试后佳艺要第一个上分！”
中村雅哉在心里算账。
两千块《小蜜蜂》主板，就是一百六十万美元的现款，这是一笔能让任何游戏公司高层直接跪下叫爹！
“没问题。”中村雅哉答应。
“我们今晚就加速《猫捉老鼠》的推进！林先生，今晚我做东，银座顶级料亭，请务必赏光！”
“吃饭免了，我定明早的航班回港。”林轩拒绝。
“这么急？”中村雅哉有点意外。
林轩拿过公文包拍了两下。
“东宝那边刚结了三百万美金的预付款。”林轩往外走，“我得回去花钱。”
次日下午，香江启德机场。
林轩带着老何等人走出通道，施南胜站在接机口等候。
“林总，车在外面。”施南胜上前接过公文包，“这一趟还顺利？”
“比预想的丰厚。”林轩走向大门。
坐进平治车后座，施南胜翻开文件夹汇报公司近况。
“佳艺唱片的四张新专辑销量破了一百五十万盒，百代和宝丽金现在的市场份额不到我们的一成。”施南胜翻页。
“另外，何小姐那边传来消息，观塘影视城的工期卡住了。”施南胜合上文件夹。
林轩看着窗外的街景：“胡应祥的工程队停了？”
“长实旗下的建材公司断了特种水泥和仿古木料的供应。”
“市面上其他供应商也收到了风声，不接我们的单。”
老何在前面冷哼一声：“李嘉成又开始作妖。”
林轩开口，“直接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