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治车开在主干道上。
施南胜坐在副驾驶：“李嘉成这次做得很绝，长实旗下的建材商全面断供，新鸿基和恒基兆业也收了风声，选择作壁上观。”
“观塘影视城现在停工，每天的设备租赁和人工费都在空转。”
林轩靠着后座，看着窗外。
“李嘉成还在为和记黄埔那点股票，还有屈臣氏的事记仇。”林轩说。
“他算准了我们需要海量的特种抗渗水泥和防腐木料，香江就这么大，他发了话，没人敢为了一个影视城去得罪长实。”老何开口。
李嘉成的手段不复杂，掐住供应链，逼佳艺低头。
对方想要什么，林轩很清楚。
要么让出屈臣氏的控股权，要么拿影视城的干股来换。
“香江买不到，就不在香江买。”林轩开口。
施南胜回过头：“去弯弯或者东南亚进货？运费太高，工期也拖不起。”
“去北边。”林轩说。
施南胜愣住。
“两年前的寻亲节目，我们跟新华社建立了联系，广州造纸厂的老钟现在是两地的桥梁。”林轩条理清晰。
“内地现在刚开始搞建设，最缺的是外汇，特种水泥和木材有的是。”
林轩继续安排：“南胜，回去后立刻用佳艺的名义，起草一份建材采购意向书。以港币结汇，价格按市价走，让老刘带团队走罗湖口岸，把合同递过去。”
“运输怎么解决？”施南胜问。
“找霍正霆，霍家的沙船天天在珠江口跑，运建材顺理成章，货船直接停观塘码头卸货，连港口的装卸费都省了。”
“李嘉成想把我卡死，咱们直接去外面拿货。”
施南胜记下。
半小时后。
车辆驶入广播道，停在佳艺大厦门口。
林轩推门下车，走进专用电梯。
老何与施南胜紧随其后。
顶层办公室。
林轩脱下大衣挂在衣帽架上，走到大办公桌前坐下。
何朝琼拿着几份报表敲门进来。
“林总，《坦克大战》的比赛热度还在持续，全港门店超市和铜锣湾旗舰店，单日游戏币流水稳定在二十万左右。”
林轩翻开报表扫了一眼。
数据不错，游戏的疲劳期迟早会来。
林轩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日文清单扔在桌上：“明天派人去码头提货，两千块《小蜜蜂》街机主板。”
何朝琼拿起清单。
“《太空侵略者》上座率已经跌破五成，把这批街机的主板全部拆下来，换上《小蜜蜂》。”
“这两款游戏逻辑相似，《小蜜蜂》加入了彩色RGB图形，敌机有俯冲轨迹，节奏更快，吞币率更高，这是巩固男性玩家基本盘的第二波。”
何朝琼点头：“我马上安排技术部连夜换装，宣传口径需要变吗？”
“不需要，直接上机，玩家对高画质的嗅觉比狗还灵敏。”林轩话锋一转。
“另外，南梦宫那边正在加急赶制一款新游戏，我给它定了名，叫《猫和老虎》。”
“《猫和老虎》？”动画片？”何朝琼吃惊。
“一款迷宫追逃游戏，画风偏卡通，操作简单，没有射击和暴力元素，这款游戏主打女性市场。”
何朝琼皱起眉头：“林总，香江的街机厅里，女性玩家的比例不到百分之五，女仔嫌那里烟味重、太吵，专门为女性进一款游戏，会不会浪费机位？”
“女人不进街机厅，是因为那里没有属于她们的游戏，如果佳艺百货专门开辟出一块无烟区，铺上地毯，放上这台画风可爱的街机，旁边卖着汽水和甜点呢？”林轩抛出问题。
何朝琼沉默了。
“男人玩街机为了胜负欲，女人玩游戏是为了解压和打发时间，一旦女仔愿意留在门店打机，她们带来的消费力，远比那些只知道投币的男人恐怖。衣服、零食、周边，这才是大头。”
《坦克大战》聚拢胜负欲，《太空侵略者》与《小蜜蜂》收割快节奏玩家，《猫和老虎》开拓女性蓝海。
“这四款游戏，彻底锁死各个年龄段和性别的玩家。”
何朝琼眼底闪过光芒：“明白，我这就去规划无烟区和女性专场活动。”
老何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份新界的地图。
林轩在新界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电子厂的选址定在这里。”
林轩笔尖点在屯门与元朗交界的一块空地上。
“这里地价便宜，交通方便，最重要的是，人工充足。”
老何看了一眼位置：“林总，这块地附近全是围村，那帮原住民抱团排外，不好惹。”
林轩放下笔：“《大地恩情》之前在围村拍了三个月，佳艺给他们修了路，发了群演费，这叫群众基础，你带上现金，亲自去找几个大村的村长谈。”
“我懂，给他们村里的年轻人提供进厂当工人的机会，包吃包住按月发薪，这比种地和当古惑仔强一百倍，这块地他们会求着我们买。”
“注册资金五千万，公司名字叫佳艺电子。”
林轩将索尼随身听的图纸复印件递给老何。
“厂房先搭起来，同时通过猎头，去日本和欧美挖几个有经验的硬件工程师，年底前我要看到成果。”
老何接过图纸，小心收进公文包。
林轩看着桌上的地图。
从内容制作到渠道终端，现在他要补齐实业制造这最后一块拼图。
第二天。
中环，华人行大厦。
霍建宁提着公文包，走进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观塘那边怎么样了？”李嘉成头也没抬。
霍建宁站在桌前，“李生，观塘影视城复工了。”
李嘉成抬起头，眼神锐利：“新鸿基和恒基兆业给他供货？”
“不是本土的公司。”
“半小时前，霍英东的四艘两千吨级沙船直接靠了观塘码头，船上装满了高标号的特种水泥和顶级防腐木料。”
李嘉成脸色沉了下来。
“货是从广州运过来的，据说走的是新华社的特批通道，外汇结算。价格比香江本土还要便宜两成。”霍建宁声音越说越小。
原本想用建材掐住林轩的脖子，逼出屈臣氏的股份。
结果对方连谈的兴趣都没有，越过香江引来了更庞大的资源。
“他一个搞电视的，哪来这么硬的北边关系？”李嘉成盯着霍建宁。
霍建宁低着头：“是之前那个寻亲节目，林轩帮广州那边找回了老劳模，搭上了线。”
李嘉成压下心头的怒火。
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年轻人，林轩的野心根本不在这一亩三分地上。
“李生，还有一件事。”
霍建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新界那边的眼线传回消息，佳艺的人拿着大笔现金，正在屯门和元朗交界的地方圈地。”
李嘉成皱眉接过文件：“他要在新界搞地产？”
“不是地产。”霍建宁摇头。
“他们在当地招工，招牌已经挂出来了，叫佳艺电子厂。”
李嘉成目光盯着文件上的电子厂三个字。
他做塑胶花起家，对制造业的嗅觉极其敏锐。
林轩不仅在影视娱乐和终端零售上扩张，现在竟然踩进了实体工业的深水区。
屈臣氏被夺，建材封锁被破，现在对方又建起了工厂。
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扩张速度，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派人去查。”李嘉成眼神阴沉。
“查清楚林轩建这个电子厂，到底要生产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