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降温了。
佳艺大厦会议室里开着暖气。
桌上摆着三台刚下线的深灰色随身听。
老何翻着核算表开口：“林总，算上瑞士电机、飞利浦磁头，还有德国机床前期的折旧，单台制造成本压到了一百二十块港币。”
“新界那边三条生产线全开，三班倒连轴转，到圣诞节前，能备出五万台现货。”
何朝琼坐在旁边转着笔。
“成本加上宣发和人工物流，我建议定价二百块港币。”
何朝琼看向林轩，给出专业的判断。
“这个价格能卡在索尼的心理防线下面，走薄利多销的路线，普通学生凑一凑压岁钱也能买得起，能迅速占领市场。”
林轩靠在皮椅背上。
“太便宜了。”
何朝琼愣住：“索尼那台机器在香江卖七百多，那是仗着日本原装的招牌，我们是新厂新牌子，定高了谁会买账？”
“定四百块。”林轩语气随意，直接把价格翻了一倍。
“四百？”老何挠了挠头，面露难色。
“林总，普通工人花五天工资买个听歌的铁盒子，这不好卖啊。”
“这不是铁盒子，是身份标签。”
林轩拿起桌上一台机器，在手里掂了两下。
“索尼卖七百多，那是割有钱人的韭菜，我们定四百，卖的是流行和态度。”
林轩把机器放回桌面。
“定二百，顾客会觉得这是廉价的山寨次品，坏了活该。”
“定四百，比索尼便宜近一半，在普通人眼里，它依然是个昂贵的轻奢品。”
林轩看向两人。
“内容，硬件，渠道。”
“索尼只有硬件，卖的是一个播放工具，但我们不同。”
“我们不仅卖机器，我们卖的是张国容、梅燕芳、陈百强、邝美云、蔡枫华、温兆伦、张雪友、beyond。”
何朝琼若有所思：“林总的意思是，捆绑销售？”
“不够，我要做联名定制款。”
“通知新界模具厂，外壳颜色不要统一的深灰色，换成八种颜色。”
“张国容的深邃蓝，梅燕芳的烈焰红，陈百强的忧郁紫，张雪友的冰川银，邝美云的珊瑚粉，温兆伦的琥珀金，蔡枫华的松石绿，Beyond的金属黑。”
“在机器舱门正面，用丝网印刷印上亲笔签名。”
老何瞪大眼睛，这玩法闻所未闻。
林轩继续下达指令。
“机器不单卖，四百块的套装里，包含一台签名款随身听，一条轻量化耳机，两节五号电池，外加一张该歌手的非卖品限量版海报，以及一盒未在市面上发售的独家单曲卡带。”
何朝琼算过账。
一盒卡带成本不足三块，海报一块钱，加上一百二十块的机器成本。
总成本不到一百三十块，能卖出四百块的高价。
那些学生粉丝为了收集限量海报和独家单曲，会缠着父母去买这台机器。
何朝琼说，“这是在收割粉丝的狂热。”
“聪明。”
“街头的年轻人觉得，脖子上挂着佳艺的耳机，口袋里揣着张国容签名的机器，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老何补充，“那渠道呢？丰泽电器那些连锁行要不要铺货？他们抽成一般是两成。”
“电器行一台都不给。”
林轩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们的货，只在佳艺百货、星际旗舰店和旗下三十八家戏院的柜台直营发售，利润一分都不分给外人。”
何朝琼问，“那宣发怎么打？”
“不讲参数，不讲省电，不讲音质。”
“找施南胜安排戚美珍，蓝结英，刘家玲，吴家丽，曾华倩在天台。”
“每个人耳朵上都戴着我们的耳机，闭着眼睛沉醉在音乐里。”
“广告语就一句‘我的世界，只有音乐’。”
何朝琼在笔记本上飞快的记录。
“名字呢？得有一个响亮的牌子。”
“就叫‘魅族’。
三天后，文华东方酒店咖啡厅。
佐藤修平端着一杯黑咖啡，看着窗外走过的路人。
作为索尼海外市场副部长，这次来香江，是为了视察索尼在东南亚的铺货情况。
“佐藤阁下。”
索尼香江分部的代理商李明德快步走过来。
“佳艺那边有动作了。”李明德递过一份报纸。
《明报》的整版广告。
画面上，戚美珍，蓝结英，刘家玲，吴家丽，曾华倩靠在墙上，耳朵里塞着一副海绵耳机，黑色的线连着牛仔裤口袋里露出半截机器。
下方是一行醒目的粗体字：魅族，我的世界，只有音乐。
十二月二十四日。
平安夜，佳艺全线发售。
佐藤修平扫了一眼，嘴角冷笑。
“一个月时间，靠着东拼西凑买来的马达和磁头，就想挑战索尼的霸权？”
佐藤喝了一口咖啡，语气轻蔑。
“没有核心技术的拼凑品，走音和卡带还有耗电，这种工业垃圾，只能扔进垃圾桶。”
李明德担心道，“可是佐藤阁下，他们找了当红明星代言，现在的年轻人很吃这一套，定价四百块，比我们便宜近一半。”
“价格战？”佐藤修平放下咖啡杯。
“在绝对的品质面前，低价意味着劣质，不用管他们，等出现退货潮，就是佳艺声誉扫地的时候。”
佐藤整了整西装领带。
“通知丰泽电器，圣诞档期，买一台送一盘卡带。”
李明德连连点头，收起报纸退了出去。
佐藤看着窗外，中环的街头已经开始挂起圣诞装饰。
他根本不相信，一个拍电视搞娱乐的公司，能造出经得起市场检验的电子产品。
十二月二十三日，傍晚。
距离“魅族”发售还有十几个小时。
带着铺盖卷、保温壶的学生和年轻人，已经提前在佳艺星际旗舰店门外打地铺排队。
林轩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台烈焰红色的梅燕芳签名款机器。
“新界厂区五万台现货已经全部运到各门店库房了？”
“全部入库，安保队二十四小时换班盯着。”老何汇报。
“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售。”
林轩将红色机器丢给老何。
“拿回去给你女儿，这台是零号机。”
老何手忙脚乱地接住，他女儿可是梅燕芳的死忠粉。
“谢谢林总！”
“去忙吧。”林轩挥了挥手。
办公室门关上。
林轩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琼。”
电话那头传来何朝琼干练的声音：“林总，我在旗舰店现场。”
“明天发售，每家店限购两台，不准黄牛囤货，买机器的人必须当场拆封，撕毁外包装的防伪贴纸。”
“以最快的速度挂在年轻人的脖子上，变成移动的活广告。”
“明白。”
挂断电话，林轩拉上百叶窗。
五万台只是个开始，要用这个随身听，撬开整个亚洲的财富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