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把钟初红手里的剧本抽出来。
“大昌贸易行是林家的根基，林棠为了赚快钱把流动资金全投进股市，现在连正常的货款都结不出，这只是个开始。”
林轩扯过薄被盖在钟初红腿上。
“他找你借钱，是拉不下脸直接找我，想从你这里走夫人路线。”
钟初红靠在软枕上，看了一眼旁边睡觉的林立。
“我明白。”钟初红点头。
“你签过资产切割协议，林家的账你不沾，我也不会去碰。”
林轩起身把顶灯关了，留下一盏黄色的地灯。
“好好养身子，外面的事有我。”
第二天上午，广播道。
佳艺大厦顶层办公室。
老何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报纸放在办公桌上。
“林总，外面都疯了。”老何拉开椅子坐下。
林轩拿着钢笔，在批复屯门电子厂二期扩建的财务预算单。
“涨到多少了？”林轩没抬头。
“八十块。”老何指了指报纸。
“陈松青拿恒生银行借来的十个亿，开盘直接扫货，外面的散户看恒生的资金进场，全跟着往里冲，美汉的股价越堆越高。”
林轩翻过一页预算单签字。
“陈松青在造势，要让全港岛的人都相信佳宁集团有用不完的现金。”
“林总，那十个亿是老大批的贷款。”老何问。
“林棠大昌贸易行那两个亿的底仓，现在账面浮盈快八千万了，今天早上中环那边全在传，说林家四少爷眼光毒辣，跟着陈主席发了大财。”
林轩把钢笔帽合上放桌上。
“浮盈再多，卖不出去就是一串数字。”
“催一下南梦宫那边，《猫和老鼠》的双人闯关主板过年前必须发一批货到香江。”
老何拿起预算单站起身要往外走。
门外传来一阵杂音。
“林生，你没有预约不能进去，林总在开会！”是施南胜的声音。
“滚开！我找我亲哥，轮得到你一个打工的来拦？”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林棠站在门口，施南胜在旁边拽着他的袖子。
“林总，抱歉，林生他硬要闯进来。”施南胜说。
林轩坐在大班椅上看门口的林棠。
林棠今天穿了一套灰色西装，领带歪扭，头发有点乱。
“让他进来。”林轩抬手。
施南胜松开手退出去把门带上，老何拿文件站到办公桌侧面。
林棠走过来，看着林轩。
“二哥，你昨天晚上让阿红挂我电话？”林棠直接发难。
林轩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淡定喝一口。
“她还在坐月子需要休息。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谈也是一样。”
“好，那我就直说。”林棠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对账单。
“大昌贸易行上个月从日本丰田订了一批皇冠轿车，今天下午船到葵涌码头，要结五百万的尾款。”
“我账上的现金暂时周转不开，你借我五百万，半个月后我还你。”
林棠语气没有借钱的低姿态，像是来提款。
林轩看了一眼对账单，视线回到林棠脸上。
“大昌贸易行每个月的流水有大几千万，连五百万的尾款都拿不出？”
林棠干咳一声。
“我把资金全调去买美汉的股票了！现在账面浮盈八千万，等下个月陈松青宣布重组，大昌的资产能翻一倍！”
“现在只是临时卡住了，你手里有刚刚套现的八个多亿，拿五百万出来救个急，对你来说算什么？”
“算肉包子打狗。”林轩把茶杯放下，面无表情。
“你说什么？”
“我说，这笔钱我不会借。”林轩看他。
“老四，你为了跟着陈松青发财，把大昌贸易行的流动资金抽干，现在货款结不出，下个月员工的薪水你拿什么发？”
林棠指着林轩。
“林轩！大昌是老爷子留下来的基业，你现在发达了，有佳艺集团，有电子厂，你连林家的死活都不管了？”
“资产切割协议签字的时候你在场。”林轩往后靠了靠。
“林家的产业归你和大哥，佳艺的债务我一个人背，你拿大昌的钱去股市里赌，赢了算你的，输了，别来找我兜底。”
“你！！”林棠气的说不出话。
没想到林轩拒绝得这么干脆，八个亿的现金，漏一点出来就能解他的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林棠双手按在桌上盯着林轩。
“你提前抛售股票，就是看不得我跟大哥跟着陈松青发财！你嫉妒大哥当了恒生董事长，你嫉妒我马上要把大昌做大！”
老何在旁边开口。
“林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老何板起脸。
“陈松青玩的是空手套白狼，林总抛盘是落袋为安，你们拿大昌的命脉填陈松青的坑，现在没钱周转，倒怪起林总来了？”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林棠转头冲老何吼道。
“老何是佳艺的副总，这里是佳艺。”林轩开口打断他。
“你来借钱就要有借钱的态度，拿老爷子压我没用。”
林棠转回头看林轩，冷笑出声。
“好，好你个林轩。”林棠后退两步拉扯领带。
“你不借是吧？你真以为我离了你活不了？”
“大哥昨天刚给佳宁批了十个亿，我这就去中环找大哥，等美汉的股价破了一百块，大昌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你别眼红！”
林棠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
“砰！”
门被摔上，发出响声。
老何走过去把门关上。
“林总，老四这脑子是不是糊涂了。”老何摇着头走回来。
“连进货的尾款都拿不出，看来大昌贸易行的现金流断了，他去找老大借钱，老大拿的是恒生的钱，一旦违规放贷给大昌补窟窿，这雪球就滚大了。”
林轩把桌上那张丰田的对账单拿起来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林梁不会借给他的。”林轩说。
“为什么？”老何问。
“林梁刚批了十个亿给陈松青，恒生董事会那帮老家伙正盯着他。”
“他为了自己的位置，这个时候不敢拿恒生的钱去救大昌，林棠去中环只会碰一鼻子灰。”
老何点点头。
“那大昌那批进口车怎么办？违约要赔定金，代理权搞不好也会被日本人收回。”
“查清楚大昌手里还有多少核心业务的代理权。”林轩抬起头。
“特别是汽车和重型机械的，一旦大昌出事，这些代理权会被银行拿出来拍卖。”
老何秒懂。
“林总，您打算趁机把大昌贸易吃下来？”
“屯门电子厂二期建成后，我们需要自己的物流车队和分销网络。”林轩轻描淡写。
“去外面找不如接手现成的，去准备一份收购方案，价格按市价的七成算，多一分都不出。”
“明白，我马上去办。”老何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