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恒生银行大厦顶层。
林棠从电梯出来,没敲门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林梁坐在椅上翻今天的恒指报表。
“大哥!”林棠走到办公桌前。
林梁放下报表。
“进门不知道敲门?这里是恒生银行,不是你的大昌贸易行。”林梁语气严厉。
“我没时间兜圈子了。”林棠拉开椅子坐下。
“大昌有批日本丰田进口车下午到港,五百万尾款结不出来,你从恒生账上走一笔资金借我五百万应急,半个月后我还你。”
“大昌账上没钱了?”林梁开口。
“全买美汉企业的股票了!”林棠说。
“昨天你给陈松青批了十个亿,我那两个亿的底仓现在每天都在涨,这会儿我不可能割肉套现!”
林棠盯着林梁,“大哥,五百万对恒生来说就是个零头,你签个字,下午钱到账,我把货提出来什么事都没有。”
“这笔钱我批不了。”林梁拒绝。
“为什么?”林棠站起来。
“大哥,大昌贸易行是林家的产业,货提不出来,日本人要收回代理权,大昌就断了一条腿!”
“恒生银行也是林家的产业。”
“我昨天刚给佳宁集团批了十个亿贷款,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全盯着我。”
“这个时候,我拿恒生的钱违规放贷给你补私账,被查出来,我这个董事长还干不干了?”
“算利息不行吗?按最高利息算!”
“不行就是不行。”
“大昌的钱你怎么花是你的事。既然你想跟着陈松青赚快钱,就该算好自己现金流的底线,现在资金链断了,去找外面的财务公司借高利贷,别把恒生拖下水。”
林棠看着林梁,脸涨通红。
早上去找林轩,被赶出来。
现在跑来找林梁,也不肯给五百万资金。
“好,好。”林棠指着林梁。
“平时说是一家人,真出了事,你们一个比一个躲得快。我自己想办法!”
林棠摔门走出去。
林梁看着门,摇摇头,坐回椅子继续看报表。
下午两点。
大昌贸易行总部,财务总监跑进办公室。
林棠坐在沙发上抽烟。
“林董,出事了。”财务总监手拿一份加急电报。
“日本丰田驻港办事处发来的最后通牒。货轮靠泊葵涌码头了,如果今天下午五点前不把五百万尾款打进他们账户,他们有权没收五百万定金。”
林棠抓起电报。
上面是日文和英文的违约条款。
“而且…”财务总监继续。
“而且什么!说!”林棠喊道。
“丰田那边说,一旦违约,将单方面终止与大昌贸易行的港岛独家代理协议,收回销售权。”
丰田独家代理权是大昌最赚钱的业务之一。
如果代理权丢了,大昌的财报会很难看。
“去找陈松青。”林棠抓起车钥匙。
“我帮他接盘,他手里刚拿了十个亿,借我五百万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林棠跑出办公室。
下午三点半,佳艺大厦。
老何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林总,全查清了。”老何解开文件袋,抽出资料递过去。
“大昌贸易行这两年吃老本,最值钱的业务有三块。”
林轩翻开资料。
“第一块,日本丰田汽车的港岛独家代理权,占了大昌三成利润。”老何指着第一页。
“第二块,在元朗和葵涌码头买的六个大仓库,总面积过八万尺。”
“第三块,是大昌名下的物流车队,一共有五十多辆日野重卡,附带一百多个熟练货车司机。”
林轩看着照片,五十辆重卡停在仓库前。
“林棠上午去了恒生银行。”老何在对面坐下。
“我托恒生内部的人打听了,林梁一分钱没借给他,林棠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林梁爱惜羽毛,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落人口实。”林轩放下资料。
“丰田那边什么反应?”林轩问。
“日本人按合同办事,发了最后通牒,下午五点不结清五百万尾款,立刻收回代理权。”
“林棠开车去了半岛酒店找陈松青,结果没见着面,陈松青的助理说主席在开会,不见客。”
林轩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陈松青拿了十个亿,正忙着拉高美汉的股价,哪有时间搭理他。
林棠手里的底仓已经被套牢了,对陈松青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不可能拿出现金去救林棠。
“时间差不多了。”林轩看了一眼表。
“去准备一份收购协议。”
“只买大昌的物流车队和那六个仓库,价格按市价七成算,五千万。”
“林总,我们不出面接丰田的代理权?”老何问。
“丰田的代理权是个烫手山芋,现在接,等于帮林棠还了五百万尾款,还让他保住了面子。”
“我们要现成的物流网和仓储,配给屯门电子厂,卖汽车佳艺没那个精力。”
老何听明白了。
“明白,卡着大昌违约的死穴,逼林棠卖资产,不卖这六个仓库和车队,五点一到丰田解约,大昌的招牌就没了。”
“你亲自带人去谈。”林轩说。
“带上本票,告诉林棠过时不候。”
老何拿起资料往外走。
下午四点十五分,大昌贸易行。
林棠坐在办公桌后面,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老何带着两名法务走进去,把一份协议和五千万本票放在桌上。
“林生,时间紧,我就不寒暄了。”老何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佳艺出资五千万,收购大昌名下的六个仓库和五十辆重卡,签了字,这五千万马上转入大昌账户,你赶得上去给丰田打尾款。”
林棠抬起头看着那张本票。
“五千万?那六个仓库加上车队,市价至少八千万!林轩这是趁火打劫!”林棠拍在桌上。
“林生,在商言商。”老何看了一眼挂钟。
“现在是四点十七分,过了五点,日本人收走代理权,到时候这些仓库和车队只会被银行拿去低价拍卖,林总出五千万现金,是看在自家的份上了。”
林棠清楚老何说的是实话,心里窝火。
签了字,大昌的核心资产就被林轩挖走一半,自己还要咽下这口恶气。
四点二十分。
距离丰田收回代理只剩四十分钟。
老何坐在对面等着。
林棠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汇丰证券的电话。
“喂!我是林棠!”林棠冲话筒喊。
“现在给我抛掉美汉的股票!不管价格多少!四点半之前,必须给我套现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接着传来交易声。
“林董,你想清楚了?”老何看着他,“你现在抛盘割肉,就是跟陈松青翻脸。”
“我管他去死!”林棠把电话扔在桌上。
“他对我过河拆桥,我不砸他的盘,难道看着大昌死在手里?”
四点五十分。
财务总监推开门说:“林董!两亿五千万到账了!已经汇给丰田那边了!”
林棠伸手把桌上的收购协议和那张五千万的本票推回给老何。
“何副总,不好意思,大昌的资金周转过来了。”
“回去告诉林轩,大昌还没死,林家的产业,轮不到他来捡便宜。”
老何没说什么,收起本票和协议带着法务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