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推开林轩办公室的门。
“林总，没谈成。”老何拉开椅子坐下。
林轩看着那张本票，“他从哪弄到钱的？”
老何摇摇头。
“老四在最后时间，给汇丰证券打电话，强行套现两亿五千万，把丰田的尾款结了。”
林轩拿笔在文件上划了一道。
“他倒是没蠢到家，知道丢了丰田代理权，大昌就真的剩个空壳了。”
“这一下子，等于直接在陈松青的脸上扇了一巴掌。”老何说。
“陈松青刚拿了恒生十个亿，正要把美汉往一百块推，老四一撤退，带出来的恐慌肯定不少。”
林轩翻开下一页文件。
“陈松青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回把陈松青得罪死了，大昌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老何指了指桌上的本票。
“我们没拿到车队和仓库，屯门电子厂的物流怎么解决？现在的出货量越来越大，靠租车不是长久之计。”
“去元朗买地自己建仓库，标准按现代化的来，面积要大，防潮防火做到最好。”林轩说道。
老何点头记下。
“车队自己组建，找西德那边订五十辆重卡，多花点时间而已，佳艺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现金。”
“林总这话说得硬气。”老何合上笔记本。
“那我就直接去找新界谈地皮的事，自己建的东西，用着也踏实。”
老何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
“林总，后天周五就是集团周年庆了，场地不好定。”
林轩接过来看了一眼资料。
“现在集团一共有多少人？”林轩问。
“佳艺电视、亚洲电视、佳艺唱片、佳艺百货、佳艺院线，再加上屯门电子厂那边的流水线工人。”老何掰着手指头盘点。
“所有员工加起来，超过一千五百人了。”
“一千五百人？半岛酒店没这么大场地。”
“是啊，往年还能在佳艺大厦外面摆围村盆菜，今年这人数，街区都得封死，警方那边肯定不批。”
“要不去九龙塘租个露天球场？搭几个大棚子凑合一下。”老何提议。
“太寒酸了。”林轩打断他。
“去联系新世界中心。”林轩拍板，“把最大的展厅包下来，摆上一百五十桌。”
“新世界中心？”老何吃惊。
“那地方一晚上的场地费可不便宜，光是餐饮标准和安保调度就是一大笔钱。”
“佳艺今年赚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林轩反问。
老何没说话，光是魅族随身听的利润就够买下半个新世界中心，更别提双台并播的广告费和百货门店每天的现金流水。
“让南胜去办。”林轩交代。
“场地要最好的，酒水要顶级的，集团高管、中层、基层员工、所有艺人全部要参加，不用分什么三六九等，大家一视同仁。”
“另外，准备现一千万出来抽奖。”
老何瞪大眼。
“每人底薪发双倍当年终奖，头奖一百万，剩下的按五十万、十万往下排。”
“告诉所有人，跟着佳艺干，绝不亏待自己人。”
老何站起身点头。
“我这就去办！这个消息一放出去，全公司上下非疯了不可，咱们佳艺的福利待遇，现在是整个港岛最顶尖的。”老何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
下午五点半，大昌贸易行总经理办公室。
林棠瘫在沙发上，茶几上烟灰缸堆满烟头，房间乌烟瘴气。
财务总监拿着一份银行回执单走进来。
“林董，丰田那边的尾款结清了，代理权保住了。”
林棠点点头。
“我们账上现在还有多少钱？”
“套现出来的两亿五千万，还掉五百万尾款，再加上之前欠的供应商货款和杂项报销…”
财务总监翻了一页账本，“还剩两亿三千万。”
林棠闭上眼靠在沙发上。
当初全仓杀进去是两个亿，账面最高浮盈八千万。
结果为了急用的五百万，直接在盘面闪崩时抛售，利润缩水大半，算上手续费只赚了不到五千万。
五千万听着多，得罪了陈松青，全中环都知道林棠是个背刺盟友的二五仔。
最让他窝火的是林轩，宁愿拿五千万来抄底大昌的核心资产也不肯借五百万给他周转。
“你想看我死，我偏要活给你看。”林棠咬牙。
财务总监开口：“林董，刚才汇丰证券那边打来电话，说美汉的盘面下午四点半收盘的时候，跌穿了七十块关口。”
林棠睁开眼。
“跌了这么多？”
“市面上有很多散户跟着我们抛盘，股价跌了十块。”财务总监解释。
林棠不想听，挥手：“滚出去。”
财务总监退出去带上门。
林棠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扔在地上。
半岛酒店顶层豪华套房。
陈松青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的车流，满脸不高兴。
助理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一叠交易单。
“四点二十分。”助理汇报。
“市面上突然涌出大面积抛盘，直接把股价从八十块跌到了七十块。”
陈松青转过身。
“查清楚是谁干的？”陈松青压着怒火。
“查清楚了。”助理翻开第一页交易单，指着上面的编码，“是汇丰证券那边的席位，大昌贸易行的户头。”
陈松青走过去扯过交易单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陈松青念出这个名字：“林棠。”
“我带他发财，他竟然在背后捅我一刀！”
助理往后退了半步，小声接话：“主席，林棠可能是碰到了资金困难。我打听到，今天是大昌给日本丰田结货款的最后期限，违约就要丢掉独家代理权。”
“我管他什么困难！”陈松青吼道。
“庄家拉升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砸盘！林棠今天敢为了五百万砸我的盘，明天就能为了五千万把我出卖！”
陈松青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林轩在高位清仓卷走五个亿让他当了接盘侠，现在林棠又在关键时刻砸盘。
“主席，明天开盘怎么办？”助理问。
“散户情绪不稳，如果明天继续跌，恒生那边要求追加抵押物就麻烦了。”
陈松青停了片刻，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干邑一口灌下去，脸色恢复了些。
“明天开盘，继续拿钱往上扫货。”陈松青把酒杯放在柜子上。
“一定要稳在七十块以上？”助理问。
“直接给我拉过八十块，把今天跌下去的全涨回来，我要让全港岛的散户看到，佳宁集团有用不完的钱。”陈松青整理了一下领带。
助理点点头。
陈松青看向助理：“还有，大昌贸易行不是做进口汽车和重型机械的吗？去查一下，大昌最近有哪几批货要进港。”
助理拿出记事本。
“联系海关和码头的人。”陈松青吩咐。
“找个由头，把大昌的货全给我扣下，林棠既然这么在乎代理权，我就让他一件货也进不来。”
助理停下笔。
“主席，这样会不会惹恼林家？毕竟林梁现在是恒生的董事长，我们刚拿了恒生十个亿的贷款，关系搞僵了不好收场。”
“林梁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只看利益。”
“帮我接通林梁的电话，我倒要看看，在利润面前，他是护着自己那个蠢弟弟，还是选我陈松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