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怡和大厦。
下午四点，怡和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纽璧坚把传真扔到桌上，转身看着法务总监格林。
“伦敦那边怎么说？”
格林推了推眼镜。“总部让您在十月底之前提交第四季度的扭亏方案，如果今年财报继续亏损，明年一月会派人来接管惠康业务。”
“接管的意思就是换人。”
格林没吭声。
纽璧坚在椅子上坐下来，盯着桌上那张传真看了半分钟。
“佳艺百货现在有多少家店？”
“九十九家。”
“营业额呢？”
“没有准确数据，根据我们的人在门口观察，每天客流量至少是惠康的两倍。”
纽璧坚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林轩这个人，我低估他了。”
格林沉默了几秒。
“董事长，要不要考虑跟他谈一次？”
“谈什么？”
“合作。”格林说。
“惠康和佳艺如果能联手，可以垄断香江九成以上的零售市场。”
纽璧坚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觉得林轩会同意？”
“不会。”格林说。
“林轩现在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不需要跟任何人合作。”
“把惠康营业额最差的十家门店关掉，剩下四十家恢复正常经营，降价战到此为止。”纽璧坚说。
“万宁呢？”
“万宁继续开。”纽璧坚说，“化妆品和药房这块，我们还有机会。”
格林点了下头，抱着文件夹出去了。
纽璧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维港。
输了。
从封店到断供，再到价格战，三招全输。
佳艺大厦顶层，林轩还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老何推门进来。
“林总，何经理打电话来，说惠康今天下午开始陆续关了十家门店。”
林轩头也不抬。“哪十家？”
“深水埗两家，观塘三家，油麻地一家，还有几家在新界。”
“都是营业额最差的。”林轩把笔放下。“纽璧坚认输了。”
“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用。”
“他关他的店，我们开我们的母婴专区，告诉何朝琼，下周开始奶粉、尿布、洗护品全部到位。”
“好的。”
“对了。”林轩想起来，“何朝琼那边母婴专区的货架订了吗？”
“订了，找的是做药房货架的厂家，专门设计了婴儿用品的分层架。”
“样品呢？”
“明天能到。”
老何翻开文件夹。
“林总，还有件事。”
“说。”
“洪今宝打电话来，说程龙今天晚上想请剧组吃饭，庆祝上映。”
“他自己出钱？”
“对。”
“地点呢？”
“福临门。”
林轩想了想。
“让洪今宝盯紧他，别喝多了乱说话，明天首映礼，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事。”
“明白。”
老何拿出一份传真。
是施南胜从北美发来的。
百视达关闭门店八十三家，主要集中在布鲁克林和皇后区。
福克斯催第二季综艺素材，陈百祥那边什么时候能交？”
林轩拿笔在传真上批了两行字。
“继续开店。默多克的人再来，不用理他。综艺素材下周寄出。”
批完之后按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陈百祥上来。”
十分钟后，陈百祥敲门进来。
“林总。”
林轩把施南胜的传真推过去。
“福克斯催第二季素材，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百祥坐下来翻开笔记本。
“整蛊环节加了三个新机关，十吨汽油、一吨月饼和假蜘蛛。嘉宾名单也排好了，梁伟朝、刘家玲、吴真宇、文雪儿，每期两个人。”
“录制时间呢？”
“下周开始，一周录两期，一个月录完八期。”
林轩点了下头。
“安全措施做好了吗？”
“老李的人已经测试过三遍，保证没有问题。”
“嗯。”林轩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还有一件事，第二季的奖品要升级。”
陈百祥愣了一下。“怎么升级？”
“第一季送米面油和家电，第二季加汽车。”
“汽车？”陈百祥手里的笔差点掉了。“送几台？”
“三期一台，二十四期就是八台。”
陈百祥算了一下。
“一台车十万块，八台就是八十万。”
“对。”林轩放下茶杯。“最后收视率能拉到多少？”
陈百祥想了想。“百分之六十以上。”
“收视率到六十，广告商愿意出多少钱？”
陈百祥心里算了一笔账。
“至少两百万。”
“所以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林轩说，“你去找霍正寰，丰田八台车打包采购，价格压到七十万以内。”
陈百祥记在本子上。
“明白。”
“对了。”林轩想起来，“首映礼那天你也去，带吴珺如一起。”
“好的。”
陈百祥出去之后，林轩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
“阿红，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钟初红的声音。
“今晚回来吃饭吗？”
“回。几点开饭？”
“七点半。花姐炖了花胶鸡汤，还做了你爱吃的梅菜扣肉。”
“行，我六点半到家。”
“嗯。”钟初红顿了顿，“轩哥，小立今天又长了一颗牙。”
林轩笑了。“第几颗了？”
“第五颗。”
“那晚上给他拍张照，留个纪念。”
“好。”
挂了电话，林轩看了一眼挂钟。
晚上六点二十，林轩的平治车开进深水湾别墅。
花姐在厨房忙活，钟初红抱着林立坐在客厅沙发上。
小家伙看到林轩进门，伸出胖胳膊咿咿呀呀叫。
“爸爸回来了。”钟初红把林立递过去。
林轩接过来掂了掂。“又重了。”
“昨天称了，十九斤。”钟初红站起来，“你先陪他玩一会儿，我去厨房看看。”
林轩抱着林立坐下来，小家伙抓着他的衣领，口水蹭了一片。
“张嘴我看看。”
林立咧嘴笑，牙床冒出五颗小白牙，参差不齐的。
“不错，再过几个月就能啃排骨了。”
林立听不懂，继续拽他衣领玩。
钟初红从厨房探出头。
“轩哥，你换件衣服，这件让小立弄脏了。”
林轩把林立放回婴儿车里，上楼换了件干净的T恤。
下楼的时候，花姐已经把菜摆上桌了。
花胶鸡汤、梅菜扣肉、清蒸石斑、蒜蓉生菜。
“花姐手艺见长。”林轩坐下来拿起筷子。
“林先生喜欢就好。”花姐说。
钟初红给他盛了碗汤。“明天首映礼，你几点出门？”
“下午五点。”林轩喝了一口汤。“六点红毯，七点开场。”
“我能去吗？”
林轩看着她。“你想去？”
“想看看热闹。”钟初红说，“报纸上都在写，说这次首映礼请了六十多家媒体，全港最大规模的。”
“那你就去。”林轩夹了块扣肉放她碗里。“让老何给你留张贵宾票，坐前排。”
钟初红眼睛亮了一下。“那小立呢？”
“小立留家里，让花姐和保姆看着。”
“好。”
两个人吃完饭，钟初红去婴儿房哄林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