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莲吃了半碗,速度比上回快多了。
看来胃口在好转。
“对了。”林轩从口袋掏出一个信封放桌上。“这个月的。”
陈玉莲瞟了一眼没动。
“上个月给的还没花完。”
“存着,生孩子之后要花钱的地方多,别省。”
陈玉莲把信封收进裙兜里。
两个人在阳台坐了一会儿,海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远处维港的渡轮缓慢移动,汽笛声隔了很远传过来。
林轩看了看表,两点四十。
“我走了,三点要去机房。”
“去吧。”陈玉莲把碗放下,“下次来的时候把那本《射雕》的第五册带过来,我书柜里找不到了。”
“我让老何安排人送过来。”
林轩起身走到门口,周姐递上皮鞋。
“林先生,要不要带杯水?”
“不用了。”
出了星光阁的大门,司机老吴已经把车开到门廊下,林轩拉开后座门坐进去。
“去佳艺大厦。”
林轩闭眼靠着椅背休息。
下午三点十分,佳艺大厦机房。
林轩到的时候,洪今宝和程龙已经在里面了。机房的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剪辑中,禁止打扰”。
程龙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看到林轩进来,主动起身让出中间的位子。
“林总。”
林轩点了下头,坐到中间的位子上。
洪今宝站在操作台旁边,手指搭在播放键上。
“终版配乐昨天从东京寄到的,我今早听了一遍,程龙提的那个铜管加进去了。”
“放吧。”
灯光暗下来。
屏幕的画面,东京街头追逐那段:程龙从二楼窗户翻出来,踩着遮阳棚跳到对面屋顶,后面四个黑衣人紧追不舍。
程龙滑下水管,落地翻滚,一个扫堂腿绊倒第一个追兵。、
第二个追兵抡起铁管,程龙侧身闪过,反手抓住铁管往回拽,膝盖顶上对方腹部。
画面切到远景:程龙甩掉最后一个追兵,飞奔向天桥阶梯。
三步并作两步跃上天桥栏杆,纵身跳过对面马路上的货车车顶。
接下来是一段文戏:程龙在东京居酒屋里跟线人碰头。配乐换成了轻柔的钢琴,带着一点怀旧感。画面里程龙端着清酒杯,表情难得松弛下来。
然后是第五段的高潮:程龙在停车场里一打五,用车门、方向盘和安全带当武器。
整个机房安静了两秒。
“这段可以。”林轩说。
程龙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
林轩拉开门走出去,老何小跑着迎上来。
“林总,何经理刚打来电话。”
“她说可瑞康奶粉的澳洲总部回了传真,同意采购部下周去悉尼面谈代理事宜,问您有没有什么特别要求交代。”
林轩往电梯走:“告诉采购部,去谈的时候把两个条件给我谈好。第一,港澳独家代理权至少签三年。第二,首批进货价绝对不能高于十八块港币一罐。”
老何翻开笔记本拿笔记录。
“十八块?人家一罐卖四五十,能答应这腰斩的价吗?”
“澳洲市场太小,人口撑不起销量,他们一直想往亚洲铺货。香江是最好的跳板,用香江的销量打开整个东南亚,给咱们便宜点绝对划算。”
林轩按下电梯键。
“采购部要是磨不下来十八块,二十块也行,但三年独家权一天都不能让。”
老何跟进去。
“首映礼的记者名单定了没有?”
“定了,六十二家媒体。《东方日报》要了两个名额,说想带个资深摄影师多拍点剧照。”
“给他们。”
“《明报》那边,金先生亲自打的招呼,说想来看看,不写稿,纯粹看电影。”
“给他留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放瓶好茶。”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对了。”林轩走出电梯往办公室走,“首映礼当天的零食摊位准备好了吗?”
“爆米花、汽水、花生糖这三样老规矩都备足了。另外何经理那边反馈,程龙同款护腕和林清霞发带已经配发到各大戏院大堂,货量很足。”
老何跟着走进办公室把门带上,站在办公桌前。
林轩拿起桌上一份文件刚翻开一页,老何清了清嗓子。
“还有件事,关佳慧今早又打电话来了。”
林轩低头翻文件:“她第几次找你?”
“第三次。”老何说。
“她抱怨说表演班的老师太凶,当着十几个新人的面骂她台词背不利索,走路像鸭子。”
“她想出来拍戏,不想上了。”
“那就继续挨骂。”林轩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课时没满一个月,哪个剧组都不准接收她。”
老何没马上接话:“可她在电话里发脾气,说大不了不学了,要退学费。”
“一分钱都不退。”
林轩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顺手把签好的文件放进抽屉。
“当初签约的时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不服从公司安排,违约金五百万。她要是真敢来闹,让法务部直接把合同摔她脸上。”
老何把笔记本合上正准备出去,桌上的座机响了。
林轩按下免提键,电话那头传来新闻部骨干关英杰的声音。
“林总,刚查到的内部消息,嘉禾出阴招了。”
林轩手里的笔停住。
“邹文怀把程龙那部在好莱坞拍的《杀手壕》重新剪辑了一版,定档在十月一号,跟咱们《福星高照》同一天上映。”
老何变了脸色。
邹文怀这是要拿程龙打程龙。
“不止这些。”关英杰继续说.
“嘉禾那边打出‘好莱坞动作大片,华人巨星巅峰之作’的口号,各大报纸的通稿明天一早就发,而且邹文怀发了狠,全线十八家戏院买门票送百事可乐和热狗,硬抢上座率。”
林轩把笔扔在桌面上。
邹文怀现在已经没招了,直接出来恶心人啦。
“行,我知道了。”林轩挂掉电话。
同一天,同一个主演,两部电影对撞,观众肯定会被分流。
“林总,那咱们要不要也加码零食,或者提档半天避开?”老何问。
“避?佳艺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通知院线,戏院大堂的护腕和发带,首映当天不卖了,凭票根免费送,送完为止。”
老何心想这可是白花花的现金。
“去办,我倒要看看,邹文怀的家底,够不够这么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