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脸色凝重。
“核实过了，邹文怀这次找了外援。”
“他拉拢了双南院线的吴康民，嘉禾的十八家戏院，加上双南院线的二十家，总共三十八家戏院。”
“昨天全天，场场爆满。”
“特别是午夜场，上座率都在百分之九十五。”
林轩把传真纸推到一边。
“邹文怀到底干了什么？”
老何拉开椅子坐下。
“《杀手壕》根本不是什么好莱坞原声大片。”
“邹文怀找了香江本地的配音班子，把整部电影重新配了音。”
林轩看着他。
“重新配音？”
老何连连点头。
“对，全换成了纯正的粤语，非常市井的那种。”
“好莱坞演员的台词，全被改成了香江街头的粗口和俚语，里面还塞满了大牌档、麻雀馆的下三滥段子。”
老何指着票房数据。
“画面是好莱坞的街景，声音全是古惑仔的调调。”
“我找人去嘉禾戏院打听了。”
“那些码头工人、修车仔，买张票进去，左手热狗，右手可乐，听着大银幕上老外飙粤语粗口，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邹文怀用好莱坞的外壳，装香江街头的内容。
“这帮底层观众全被嘉禾拉走了。”
林轩靠在椅背上。
邹文怀是老江湖，底层劳苦大众看电影就是图个乐子，有吃有喝，再听几句熟悉的荤段子和粗口就觉得值回票价。
“加上双南院线在底层街坊里的号召力，嘉禾硬生生从我们手里抢走了至少五六十万票房。”
老何合上笔记本说。
“林总，咱们的护腕和发带吸引的是年轻人和学生，那些三四十岁的蓝领工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周边。”
一百六十八万对一百三十五万。
佳艺赢了，可嘉禾靠着吴康民的院线，咬下佳艺一块肥肉。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前台文员探进半个身子。
“林总，程龙先生在外面，说有急事想见您。”
“让他进来。”
程龙走进来，表情有点尴尬，直接走到办公桌前。
“林总，嘉禾太欺负人了！”
“怎么回事？”林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程龙站在桌前就开始大吐苦水。
“今天早上我去买报纸，街坊都在议论《杀手壕》。”
“邹文怀把我的戏份剪得乱七八糟就算了，还重新配音！”
程龙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直响。
“找个破嗓子给我配音，大银幕上我一张嘴，全是问候别人老母的粗口！”
“街坊都在笑话我！我在《福星高照》里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形象，让他这么一搞，全被他毁了！”
林轩看着他。
“你急什么？”
程龙张了张嘴，脸憋得更红了。
“林总，《杀手壕》票房一百三十多万啊！”
“外面的观众分不清那是嘉禾搞的鬼，还以为是我自己想转行演烂仔呢！”
林轩把桌上的传真纸推过去。
“坐下说话。”
程龙这才拉开椅子坐下。
“你只看到了他们的一百三十五万票房。”
“你算过他们亏了多少钱吗？”
程龙愣了一下。
老何在旁边翻开笔记本报账。
“嘉禾和双南的三十八家戏院，昨天送出去十万多份热狗和汽水，光是这一项，单日成本就将近十万块。”
老何递来账本补充。
“为了让吴康民点头，邹文怀给双南院线的分账比例直接让到了五成！加上前期的宣传铺垫……”
老何把笔记本转向程龙。
“他们这一百三十五万的票房，扣除成本和分账，拿到手里的现金连五十万都不到。”
程龙看着那些票房数字，火气稍微降了点。
林轩端着茶杯。
“邹文怀这是在亏本赚吆喝，用实物补贴和配音拉拢底层观众，撑不过一个星期。”
程龙如释重负。
“那咱们就看着他们这么抢票房？”
“当然不。”
“我们不搞下沉市场的价格战，我们用电视渠道打击。”
老何拿笔记。
“周末的《运财智叻星》准备得怎么样了？”林轩问。
“陈百祥那边正在搭建新机关，这周日准时直播。”
林轩点点头。
“改一下节目流程，把程龙、洪今宝还有胡慧中全部塞进这期节目。”
程龙心中欣喜若狂。
“上电视宣传？”
“对。”林轩继续说。
“让陈百祥在演播室里搭一个一比一的电影实景。把《福星高照》里最好笑、最刺激的打斗桥段，在电视上免费演一遍。”
林轩看着程龙。
“底层观众不是喜欢看热闹吗？电影票五块钱一张他们嫌贵，电视可是免费的。”
老何记着笔记。
“让陈百祥搞点花样，在互动环节送电影票。”
林轩安排细节。
“拨十万块钱的预算，买两万张《福星高照》的电影票做奖品。在电视上抽奖，只要打进热线就送票。”
老何停下笔。
“林总，送票的话，我们的票房收入不就少了吗？”
林轩摆摆手。
“这叫左手倒右手。”
“十万块钱从综艺部的账上出，买的是我们自己院线的票，钱还是在佳艺的锅里转。”
“拿免费票进戏院的观众，总要买点爆米花汽水吧？这部分零食利润，足够把那十万块钱赚回来了。”
老何连连点头。
“用综艺台的流量提高戏院的上座率，这招邹文怀学都没法学。”
林轩看向程龙。
“你在电视上卖力点，把你的真功夫亮出来。让全香江的观众看看什么才是动作喜剧。”
程龙站起来拍胸脯。
“林总放心，我周日肯定把演播室的场子嗨翻天！”
程龙转身出去了。
林轩叫住准备离开的老何。
“去把陈百祥叫上来。”
十分钟后，陈百祥进了办公室。
“林总，找我？”
林轩把上节目的计划说了一遍。
陈百祥答应下来。
“没问题，实景搭建交给我，一天就能赶出来。不过林总，光是武打动作可能不够热闹。”
陈百祥想了想。
“要不要把陈百强和张雪友也拉过来？让他们在现场唱电影的宣传曲，顺便当个人肉背景板。”
林轩点头同意。
“随你折腾，别出播出事故就行。”
陈百祥抓紧手里的记事本。
“林总放心！这周日晚八点，我保证把全香江的观众留在电视机前！”
“收视率要是破不了六十，我提头来见！”
说完，风风火火地冲出办公室去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