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秋风微凉。
佳艺中心顶层办公室。
林轩正翻看着财务部送来的季度报表。
老何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总，弯弯那边陈启明来过电话了。”
“洪今宝他们已经上了飞东京的航班。”
林轩把报表放在一旁。
“预售票房怎么样？”
“大统戏院那边反馈很好，最后一场路演做完，周末的票全空了。”
“陈启明估算，弯弯这边的总票房冲破两千五百万新台币不成问题。”
林轩满意地点头。
这个数字折合港币大概六百多万，已经超出了预期。
“老何，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老何把蓝色文件夹递过去。
“这是表演进修班的结业名单和老师评语。”
“关佳慧的名字在第一页。”
林轩翻开文件夹。
上面贴着关佳慧的寸照，旁边是各科老师的打分。
台词：B+。
形体：A。
情绪表达：B。
“这分数看着不算太低。”
老何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
“林总，您是不知道，这一个月关佳慧可是遭了大罪了。”
“台词课的李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第一天就把她骂哭了。”
“说她说话像背书，嘴里含着核桃，形体课每天压腿下腰，好几次闹着要走。”
林轩翻看着后面的评语记录。
“那她怎么没走？”
老何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五百万的违约金压着呢。”
“她打过几次电话来公司，想找您求情，我按您的吩咐全给挡回去了。”
“后来知道躲不过，咬牙扛下来了，结业考核的时候，演了一段被抛弃的怨妇，眼泪说来就来，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林轩把文件夹合上。
未经雕琢的花瓶只能看，打磨过的花瓶才能卖上价钱。
关佳慧这种天生丽质的底子，缺的就是规矩和敬畏心。
林轩从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本装订好的剧本。
“王金执导，陈百祥跟梁伟朝搭档双男主。女配让罗慧娟和李赛凤顶上，女主给她留着。”
老何接过剧本随便翻了两页。
“《青蛙王子》？”
“拜金、虚荣、漂亮。”
这种角色让关佳慧来演，完全是本色出演，甚至不需要太多演技。
“行，今晚我去看看这位关大小姐的学习成果，顺便把剧本给她带过去。”
老何心领神会，退出了办公室。
晚上八点。
广播道，顶层公寓。
门铃响了两声，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关佳慧穿着一件纯白的真丝家居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看到站在门外的林轩，满是讨好与委屈。
“林总，您来了……”
林轩跨步进门。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还放着几本翻得卷边的台词教材。
关佳慧赶紧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放在地上。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她低着头，语气软软的，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大小姐的跋扈。
林轩换上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
“听说你在进修班表现不错，台词老师没少夸你。”
关佳慧关上门，走到沙发旁，挨着林轩坐下。
“那是夸吗？老师骂人可难听了。”
“说我是个漂亮的木头桩子，除了瞪眼睛什么都不会。”
她指了指自己的膝盖。
“形体课更可怕，我每天晚上回来，腿都是肿的。”
林轩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把手里的剧本扔在茶几上。
“学费佳艺出的，你倒是还觉得委屈了。”
关佳慧视线落在那个牛皮纸封面的剧本上。
上面写着《青蛙王子》四个大字。
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这一个月受尽折磨，不就是为了能有戏拍吗。
“这是给我的吗？”
关佳慧伸手想去拿，却被林轩按住了手背。
“急什么，我总得先验验货，看看这一个月你到底学了什么。”
林轩的手掌温热，压在关佳慧的手背上。
关佳慧心跳得飞快，视线在剧本和林轩的脸上来回打转。
她知道林轩说一不二的脾气。
要是今天表现不能让他满意，这剧本绝对拿不到手。
“您想怎么验？我都听您的。”
关佳慧把手抽回来，乖顺到了极点。
林轩指了指茶几上的台词本。
“随便挑一段，就在这演。”
关佳慧拿起那本教材，翻到中间折角的一页。
这是一段独白。
讲的是一个女孩发现男朋友劈腿后的质问。
她闭上眼睛，酝酿了几秒钟的情绪，再睁开眼时，原本娇媚的眼神变了。
“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了？”
“别人说我还不信，非要我亲眼看见那个女人挽着你的手。”
“你把我当什么了？”
台词吐字清晰，再也没有那种含混不清的拖音。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行忍着没有掉下来。
这种隐忍的委屈，比大哭大闹更有感染力。
林轩看着她的表演，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一个月的学费没白花。
老师确实有点手段，把这块木头给开窍了。
关佳慧念完最后一句词，立刻收了情绪，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眼巴巴地看着林轩。
“怎么样？老师说我这段演得最好。”
林轩拿起茶几上的《青蛙王子》剧本，递到她面前。
“及格了。”
关佳慧双手接过剧本，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
“女主？”
“绝对女主。”
林轩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平静。
“男主是陈百祥和梁伟朝，这是一部都市轻喜剧，投资两百万。”
“你演的角色叫小猫，是个爱慕虚荣、整天想着钓金龟婿的女孩。”
“但是本性善良，最后为了爱情放弃了金钱。”
关佳慧翻开剧本，快速扫过前面几页的人物小传。
这角色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不需要演得多么苦大仇深，只要负责漂亮、娇嗔、偶尔犯点傻就行。
“林总，这戏什么时候开机？”
“下周一进组，这几天你把台词背熟。”
“丑话我说在前面，剧组里王金是导演，他说怎么演就怎么演。”
“要是再敢像以前那样耍大小姐脾气，让剧组停工等你的话。”
“这戏我随时能换人，你这辈子就准备在进修班里待到违约金到期吧。”
关佳慧连忙摇头，把剧本抱在怀里。
“不会的不会的！我保证听话！”
在进修班待了一个月，她早就认清了现实。
在香江娱乐圈，林轩一句话就能让她红得发紫，也能让她彻底销声匿迹。
有了之前被雪藏的教训，现在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林轩看着她乖巧的样子，站起身准备离开。
“早点休息，明天去公司找服装做定妆。”
关佳慧跟着站起来，一把拉住林轩的衣袖。
“你这就要走？”
林轩回头看着她。
关佳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态。
“我煲了汤，在厨房里温着呢。”
“你喝一碗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