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塘区，瑞和街。
何朝琼带着两名法务，坐在街角的一家冰室里，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谢顶男人。
这是瑞和街那个三千尺商铺的房东，人称五叔。
昨天下午，惠康超市的人刚把这间铺子的招牌拆下来。
五叔端起冰柠檬茶喝了一大口。
“何经理，你们佳艺的消息真够灵通的，惠康的人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找过来了。”
何朝琼把一份拟好的租赁合同推到五叔面前。
“五叔，做生意讲究个效率，这间铺子位置好，空着一天都是损失。”
五叔拿起合同翻了两页，眉头皱了起来。
“租金比惠康之前少了一成？”
“何经理，这就没诚意了吧，我这铺子在观塘也是数得着的旺铺。”
何朝琼不急不缓地开口。
“五叔，惠康是提前退租，他们赔了你半年的违约金，这笔钱已经进你口袋了。”
“而且佳艺一签就是五年长约，租金一年一付。”
“最关键的是，店面装修我们自己全包，不需要你出一分钱。”
五叔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盘算着这笔账。
惠康退租确实让他白拿了半年租金。
现在市场大环境不好，这种大面积的铺子想短时间内租出去并不容易。
要是空置个三五个月，损失更大。
“五年不涨租？”五叔问。
“第三年开始，每年递增百分之五。”何朝琼给出底线。
五叔把合同拍在桌面上。
“行！就冲佳艺百货现在的名头，我租了！”
何朝琼递上钢笔。双方签完字，带着法务离开冰室。
走到街上，助理递过来一份名单。
“何总，十五家退租的惠康门店，今天上午已经谈下来八家了。”
“剩下的七家，有两个房东在国外，联系不上。”
何朝琼接过名单看了一眼。
“联系不上的先放着，下午把剩下的五家全部拿下。”
“拿下一家，装修队就进场一家，半个月内，我要看到这十几家店全部挂上佳艺百货的招牌。”
助理连连点头，赶紧去安排车辆。
下午三点，佳艺中心顶层。
林轩正翻看着财务部送来的报表。
老何推门走进来。
“林总，何经理那边进展很顺利。”
“惠康退出来的铺子，已经拿下十一家了，租金普遍比市价低一成左右。”
林轩把报表放在桌上。
“何朝琼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告诉她，新店的母婴专区面积要扩大一倍，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老何拿笔记下。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王金夹着个公文包走进来。
“林总，何总。”
林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青蛙王子》的筹备做得怎么样了？”
王金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份预算表和拍摄计划。
“林总，男主陈百祥和梁伟朝已经试过妆了。”
“外景地定在广播道和尖沙咀那一带，下周一准时拜神开机。”
林轩翻看了一下预算表，两百万的投资，王金扣得很细。
“关佳慧呢？去试过妆没有？”
王金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林总，关大小姐以前的名声，圈子里都知道。”
“大小姐脾气，动不动就迟到早退，不高兴了连导演都骂。”
“我就是个拍电影的，真怕在片场压不住她。”
王金这是在提前打预防针，知道关佳慧跟林轩关系不一般。
真要在片场闹起来，要是骂重了，怕得罪林轩，要是不管，这戏就没法拍了。
林轩看着王金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王胖子，我把你放在导演这个位置上，整个剧组就是你说了算。”
“进了剧组，只有演员，没有大小姐。”
“她要是敢迟到一分钟，你就当着全剧组的面骂。”
“她要是敢耍脾气不拍，你立刻给我换人。”
林轩定下调子，王金吃下定心丸。
“有林总这句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片子是个都市轻喜剧，关佳慧那个角色，只要负责漂亮就行。”
“我绝对把她拍得花容月貌，让观众一看就挪不开眼。”
林轩把预算表递还给王金。
“好好拍，这部戏要是能拿下两千万票房，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王金乐颠颠地拿着预算表出去了。
老何在旁边看着，等王金走远了才开口。
“林总，关佳慧刚从进修班出来，能受得了王金那张破嘴？”
林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受也得受。”
“香江这地方，想红的人多了去了。”
“她要是不珍惜这个机会，有的是人愿意顶上。”
傍晚，关佳慧在顶层公寓里试衣服。
剧组明天要开机，服装指导送来了几套女主的衣服。
关佳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廉价连衣裙。
布料粗糙，做工也很一般。
“这什么破衣服啊，穿在身上扎死人了。”
把衣服脱下来，扔在沙发上，以前她穿的都是高级定制，哪里碰过这种地摊货。
可是想想林轩，咬了咬嘴唇，又乖乖把衣服捡起来，重新套在身上，对着镜子做了一个娇媚的表情。
周一上午，广播道附近的一处露天广场。
《青蛙王子》剧组正在举行开机拜神仪式。
供桌上摆着烤乳猪、水果和香炉。
王金正指挥着工作人员，陈百祥和梁伟朝站在供桌旁。
两人的形象反差极大，站在一起就透着一股喜剧效果。
“叻哥，等会第一场戏，你那个表情再夸张一点。”王金走过来叮嘱。
陈百祥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王导，搞怪我在行，保证一遍过。”
一辆保姆车停在广场路边。
车门拉开，关佳慧从车上走下来。
她穿着剧组安排的那件红色连衣裙，脚下是一双普通的半高跟鞋。
虽然衣服廉价，颜值确实抗打。
明眸皓齿，肤白胜雪。
一出场，剧组里好几个灯光师和场务都看直了眼。
王金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
“关小姐，等会第一场是你跟叻哥在街头偶遇的戏。”
“台词都背熟了吧？”
关佳慧乖巧地点头。
“王导，我都背熟了。”
王金心里暗自诧异。
这态度，跟传闻中的大小姐简直判若两人啊。
看来林总在背后没少下功夫调教。
“行，各部门准备，十分钟后开拍。”王金喊道。
场记打板。
“《青蛙王子》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摄影机开机。
街道布景里，陈百祥装作一个阔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前走。
迎面撞上了正低头看手表的关佳慧。
“哎呀！”
关佳慧发出一声娇呼，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她抬头刚要发火，紧接着看到陈百祥一身名牌，眼神瞬间转变为惊喜和娇嗔。
这情绪转换极其自然，完全没有以前那种生硬的瞪眼。
陈百祥顺势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小姐，你撞到我的心了。”
关佳慧捂着嘴轻笑。
“先生，你真会开玩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台词接得严丝合缝。
王金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的关佳慧，暗自点头。
这进修班没白上。
不仅台词吐字清晰了，连表情控制都到位了。
这种拜金又带点傻白甜的角色，演得活灵活现。
“卡！”王金喊了一声。
“这条过，非常好！”
陈百祥走过来，对关佳慧竖起大拇指。
“关小姐，接得漂亮啊。”
关佳慧谦虚地弯了弯腰。
“叻哥带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