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毅在沙发上坐了片刻。
脑子里把郑明亮那番话默默转了一遍。
“郑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在现有的基础上，把视野再拓宽一些？”
郑明亮点了点头。
“你在产业这块已经有一套成熟的打法了，接下来要证明的是，你不只是在单一领域能干成事。”
“常委会上讨论其他议题的时候，你可以多听、多想、多说。”
“让班子成员看到你不只是招商局的局长，也是一个有全局视野的县委常委。”
秦天毅郑重地点了点头。
“郑哥，我明白了。”
“这段时间我会多留意一下县里其他领域的工作，常委会上的议题我也会提前多看材料。”
郑明亮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
“行了，你忙去吧。”
“服装厂投产那天我会去，到时候现场见。”
秦天毅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7月31日这天。
秦天毅坐在办公室里，把八月份的台历翻到了新的一页。
他在八月八号那一页画了一个圈。
在旁边写下了服装厂投产仪式几个字。
又在八月十二号那一页写了一行小字，回京城。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中。
……
八月的第一周。
平华县的天气依然炎热。
秦天毅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服装厂投产仪式的最后准备上。
和方克通了两次电话，确认了现场布置、来宾名单和流程安排。
又让孙志伟提前准备好了一篇简短的发言稿，内容不长。
主要是对刘行军团队的感谢和对未来合作的展望。
八号那天，秦天毅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提前半小时到了枫叶镇。
服装厂门口已经拉起了横幅。
红色的布面上写着，宁州市第二服装厂平华分厂正式投产几个大字。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新工装，整齐地站在车间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开始新阶段工作的期待。
方克站在门口，正在跟刘行军说着什么。
看到秦天毅的车驶来，两人同时迎了上来。
刘行军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的衬衫配了一条领带。
“秦县长，您能来，我心里就有底了。”
秦天毅与他握了握手，目光扫过已经布置好的现场。
“刘厂长，今天是你们的大日子，我就是来见证的。”
上午九点整。
投产仪式正式开始。
仪式很简单，只有二十来分钟的流程。
先是刘行军简短致词，然后秦天毅代表县里讲话。
最后是剪彩和生产线启动。
秦天毅站到台前的时候，没有拿稿子。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穿着新工装的工人和站在后排的镇村干部，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枫叶镇去年这个时候还在修路。”
“今年这个时候，路已经通了，厂也投产了。”
“这条路和这个厂，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
“服装厂的投产，不只是刘厂长的一件大事，也是枫叶镇产业发展的一个重要节点。”
“从今天起，这里的老百姓多了一条在家门口挣钱的渠道，外面的企业也多了一个看到了平华县变化的新案例。”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平实。
“我在这里祝服装厂顺利投产，祝大家越干越有劲。”
台下响起了掌声。
刘行军走上前，站在秦天毅身边，两人同时握住红色的绸带。
剪刀落下，红绸断开的一瞬间。
身后的车间里响起了第一声机器启动的轰鸣。
秦天毅没有急着走，他在车间里又待了一会儿，看着那条生产线平稳地运转起来。
第一批成衣从流水线上下来时。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车间。
方克送他到车边。
秦天毅站在车门旁，转过身看了方克一眼。
“服装厂投产了，木材加工点的产能也上来了，枫叶镇今年的产业基础比去年厚实了很多。”
“剩下的就是稳住了，稳住质量，稳住产能，稳住老百姓的信心。”
方克站在车旁，郑重地点了点头。
秦天毅弯腰上了车，车子沿着新修的柏油路驶出枫叶镇，朝县城的方向驶去。
接下来的几天，秦天毅把几件收尾的工作陆续处理完。
他和赵文斌对了一遍冷链物流配套方案的修改稿。
确认所有的批注都已经落实，然后让孙志伟把定稿送去县政府存档。
他又跟袁磊通了一次电话。
确认二期路网的进度没有因为高温天气出现大的延误。
八月十二号的早上，秦天毅再次提起了那个旅行袋。
这一次他比前几次更加从容。
县里的各项工作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该交代的交代了，该交接的也交接了。
他离开几天不会打乱任何节奏。
飞机在京城降落后，依然是赵志刚到机场接他。
车子在秦家四合院门口停稳时，秦天毅还没推开车门。
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响。
是婴儿的笑声！
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看到刘婉晴正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面前铺着爬行垫，秦念和秦远各自坐在垫子的一头。
秦念已经能坐得很稳了，正探着身子去够面前一个彩色的摇铃。
秦远还坐着有些摇晃，需要旁边有东西靠着，但他正伸着手试图抓秦念手里的摇铃。
秦天毅在院子门口站住了。
刘婉晴抬起头看到他，嘴角弯了起来。
“他们俩现在每天下午都要在院子里待一会儿，不然就闹。”
秦天毅放下旅行袋，走到爬行垫旁边坐了下来。
秦念先看到了他，停下手里摆弄摇铃的动作，歪着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张开嘴露出一个还没长牙的笑容。
秦天毅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她的小手立刻抓住了他衬衫的领子。
秦远在旁边看着，发出了一个不满的声音，像是抗议自己被冷落了。
秦天毅笑了出来，腾出另一只手把秦远也抱过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刘婉晴看着他那副一手一个的架势，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倒是练出来了，以前抱一个都怕摔着。”
秦天毅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看看左边的儿子，又看看右边的女儿。他轻声说了一句。
“都长大了。”
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次日，秦天毅去了赵卫国家里。
两人坐在客厅里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话题从平华县的发展聊到了省里最近的政经形势，又聊到了秦天毅下一步的个人规划。
赵卫国听完他在平华县的工作进展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在平华县干了一年多，从修路到建厂再到招商，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打法。”
“接下来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平华县，就要考虑怎么把这套打法从枫叶镇推广到全县，让更多的乡镇享受到产业发展的红利。”
“如果你考虑换个岗位，那就要提前做好准备，把现有的工作经验转化成可迁移的能力。”
秦天毅端着茶杯没有急着接话，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赵书记，我想先把平华县的事做实。”
“那时候再考虑下一步的方向，我觉得心里更踏实。”
赵卫国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
八月十八号。
秦天毅在京城机场登上了返回临江的航班。
秦天毅回到平华县之后。
而是先花了一天时间把积压的文件和汇报材料全部过了一遍。
九月初，开发区二期路网的主体工程全部完工了，比原计划提前了将近半个月。
袁磊在电话里汇报这个结果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而冷链物流的土建工程也正式启动了。
秦天毅去了现场，看到挖掘机正在平整地基。
赵文斌戴着安全帽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图纸跟施工方的负责人说着什么。
见到秦天毅过来，赵文斌快步迎上来。
“秦县长，地基工程预计十月底能完成，年底之前主体结构封顶。”
秦天毅站在工地边缘，望着那些正在忙碌的机械和工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进度抓得不错，质量也不能松。”
“秦县长放心，监理每天都有现场记录。”
这天，秦天毅在办公室里接到了方克的电话。
方克说服装厂正式投产以来的第一个月，产量已经达到了设计产能的百分之八十。
良品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六以上，刘厂长那边表示下一批订单已经在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