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周波恒宣布散会。
众人陆续站起身，有的低声交谈着走出会议室，有的拿着文件快步离开。
秦天毅在座位上多坐了片刻。
等大部分人都走了才站起身，把那份案例材料收进文件袋里。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方志远。
方志远看到秦天毅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天毅同志，你那份案例材料写得不错。”
“我在会上说的关于干部培养的那一点，不是客套话，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枫叶镇的经验能证明，一个好的基层班子对于一个乡镇的发展有多么重要。”
秦天毅在方志远面前站定。
“方部长，您的话我记住了。”
“枫叶镇的班子能稳住，确实是因为大家心比较齐，方向也比较统一。”
“这种状态如果可以复制到其他乡镇，平华县的整体发展会更加均衡。”
方志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秦天毅站在走廊里，望着方志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转身朝楼下走去。
下午，秦天毅在办公室里把常委会上的讨论要点整理成了一份简要记录。
然后打电话把孙志伟叫了进来。
“志伟，常委会上的几项决定你记录一下。”
“第一，资金分配方案按讨论的框架执行。”
“第二，产业集聚专项基金按项目审核的方式运作。”
“第三，资金使用定期报告制度由招商局和财政局联合制定。”
“你按照这个框架起草一份正式的执行方案，争取一周之内拿出来。”
孙志伟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等秦天毅说完，他抬起头来确认了一遍要点，然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九月的常委会顺利结束了。
几项重要的决策已经落地。
他坐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方克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方镇长，常委会上枫叶镇的案例材料通过了讨论，大家的反馈都还不错。”
“你那边继续按照现有的节奏推进，服装厂的稳产、木材加工点的产能爬坡，这两件事不能松。”
电话那头的方克语气笃定。
“秦书记，您放心，这两件事我一直在盯着。”
“服装厂这个月的订单已经排满了，木材加工点那边的原料储备也足够支撑到年底。”
秦天毅嗯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关于安全生产的事，然后挂了电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秦天毅在办公桌前坐了片刻。
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京城家里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杨婉茹。
“天毅，你那边忙完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说孩子们今天的趣事。
秦念已经能扶着沙发走几步了，秦远虽然还不太愿意走路，但爬得飞快。
“妈，婉晴呢？”
“在厨房呢，跟你奶奶一起做饭呢。”
“你等一下，我叫她来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刘婉晴的声音。
“天毅哥，你今天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秦天毅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刚开完常委会，今天定了几件事，想跟你分享一下。”
“哪几件事？”
“枫叶镇的经验材料通过了讨论……”
刘婉晴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分享的温暖。
“听起来你那边一切都挺顺的。”
“顺倒是顺，就是有点忙。”
“不过忙得踏实。”
刘婉晴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秦远昨天扶着沙发走了好几步，虽然走得不太稳，但他特别高兴。”
“妈说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两个月他就能自己走了。”
秦天毅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那秦念呢？”
“秦念还是扶着东西走，但她胆子比你儿子大，有时候会松开手站着，虽然站不了几秒就坐下去了。”
“但她不怕摔，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
秦天毅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他握着听筒，听刘婉晴在电话那头说着孩子们一天天的变化。
那些细微而琐碎的日常，像一股温暖的水流，慢慢漫过他忙碌的每一天。
“天毅哥，你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他想了想。
“十月底吧，等冷链物流项目的主体结构封顶之后，我争取抽几天时间回去。”
“好，那我们等你。”
挂了电话后，秦天毅在办公桌前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十月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到那时候，秦远和秦念应该已经能走得更稳了。
而平华县这边，冷链物流的主体工程应该已经封顶了。
二期路网的配套工程也该进入收尾阶段了。
他把桌上那几份没有处理完的文件逐份批阅完毕。
然后收拾好桌面，关了灯，走出了办公室。
九月的第三周。
秦天毅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那份资金使用管理办法的起草中。
他带着孙志伟逐条推敲了方案的每一个细节。
从申请流程到审核标准，从拨付节奏到监督机制，每一条都经过反复推敲才落笔定稿。
期间，他两次与财政局的吴远平碰头，就资金拨付的具体流程做了对接。
吴远平对秦天毅提出的按项目审核、分期拨付的思路表示认可。
双方在几处细节上达成了一致。
周四下午，秦天毅把定稿送到了郑明亮桌上。
郑明亮翻了翻，没有提出大的修改意见。
只在一处关于资金使用报告频次的表述上做了微调，然后签字同意了。
九月二十四日，孙志伟把资金使用管理办法的正式文件打印出来。
秦天毅在文件上签了字，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次日。
秦天毅去了一趟枫叶镇。
方克正在服装厂的办公室里跟刘行军核对下个月的订单排期。
见秦天毅进来便站起身。
让刘行军先忙他的，然后陪着秦天毅在厂区里走了一圈。
服装厂的车间里，工人们正埋头赶工，缝纫机的声音此起彼伏。
秦天毅走得不快，目光在那些忙碌的身影和整齐排列的生产线上缓缓扫过。
他走到车间尽头停下来，转身看着方克。
“今年秋收的农产品收购准备得怎么样了？”
方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
“罐头厂和果汁厂已经跟各村签了收购协议，价格比去年高了将近一成，老百姓的积极性很高。”
“目前第一批果子已经陆续运到厂里了，生产线正在满负荷运转。”
秦天毅点了点头。
“秋收期间用工需求会增加，工人住宿和食堂的容量够不够？”
“够，服装厂那边有一部分闲置的宿舍，我已经协调了，临时调给罐头厂用。”
“而且村里也在组织季节性用工，把闲散的劳动力都动员起来了。”
秦天毅没有再问什么，在厂区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转身上了车。
回程的路上，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两天后。
秦天毅在办公室里处理完日常文件后，去了一趟冷链物流的工地。
主体结构已经建到了第二层，工人们正在搭设脚手架，施工进度比预期的要快。
赵文斌站在工地旁边的临时办公室里，正在跟施工方核对钢筋的进场数量。
秦天毅在工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临时办公室。
赵文斌看到他进来便放下手里的清单。
“秦县长，主体结构十月底封顶没问题。”
“如果天气一直保持晴朗的话，可能还能提前几天。”
秦天毅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人和已经初具雏形的建筑轮廓。
“进度抓得不错，冬季施工的预案也要提前准备。”
“十一月中旬之后气温会降得比较快，混凝土养护的问题要提前考虑。”
赵文斌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秦县长放心，我跟施工队已经沟通过了，冬季养护的方案已经报上去了。”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出了临时办公室。
回到县里之后，秦天毅在办公室里接到了郑明亮的电话。
郑明亮说省里最近要组织一次试点县的交流活动。
各试点县的主要负责人要参加。
时间定在十月初，地点在省城宁州。
秦天毅把这个时间记在台历上。
然后把十月份的工作安排重新做了一次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