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辛苦周主任了。”
秦天毅在办公桌后坐下，将文件包放在桌上。
“麻烦你通知一下两位副局长，如果他们现在方便的话，过来见个面。”
周朋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这间办公室比他在枫叶镇的那间大了不少。
但装修简单，家具老旧。
他没有觉得简陋，反而觉得这种环境让人踏实，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干活就是干活。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门没关，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面容温和。
跟在后面的年轻一些，三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文而内敛。
“秦县长，您好。”
走在前面的人率先开口，语气恭敬而自然。
“我是招商局副局长孙国良。”
“这位是副局长赵文斌。”
秦天毅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上前分别与两人握了握手。
“孙局长，赵局长，以后一起工作了，还请多多支持。”
孙国良笑了笑，语气谦和。
“秦县长，您客气了。”
“您是县领导，又是招商局的局长，我们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赵文斌也跟着点了点头。
“秦县长，招商局这边的情况，我们随时向您汇报。”
秦天毅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两位坐下说吧，我想了解一下招商局目前的整体情况。”
孙国良和赵文斌在椅子上坐下。
刘建国坐得稍微靠前一些，赵文斌靠后一些。
这个细节让秦天毅心里有数。
孙国良应该是主持日常工作的副局长，赵文斌的位置相对靠后一些。
孙国良先开口了，语气平稳而条理分明。
“秦县长，招商局目前现有在编人员二十三人。”
“设办公室、招商科、项目服务科、综合信息科四个科室。”
“今年的招商引资任务是一千万，现在完成了五百万。”
秦天毅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孙国良继续说下去，介绍了几个科室的基本职能和人员配置。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件事都说得清楚明白，没有刻意夸大也没有刻意回避。
秦天毅注意到，当孙国良提到今年的额度时，语气里有一种藏不住的无奈。
“今年完成的那五百万，大部分是什么类型的项目？”
秦天毅问道。
孙国良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
“大部分是几个乡镇的农业合作社项目，规模都不大。”
“真正像样的工业项目，一个都没有落地。”
秦天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
“各科室的工作状态怎么样？”
“有没有遇到什么具体的困难？”
孙国良和赵文斌对视了一眼。
赵文斌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更直接的态度。
“秦县长，招商局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大家不干活，是不知道该怎么干活。”
“以前县里没有明确的招商方向和产业定位，各科室的人各自为政，有的跑农业，有的跑轻工业，有的干脆就在办公室里坐着等任务。”
“没有统一的规划，再努力也是瞎忙。”
秦天毅的目光在赵文斌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人说话直接，不绕弯子，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客气，但说的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招商工作最怕的就是没有方向，没有方向再大的力气也是白费。
“嗯。”
秦天毅点了点头。
“方向不明确，资源就分散，效率就上不去。”
“我这两天会把招商工作的整体思路梳理出来，到时候发给大家，先统一认识再统一行动。”
赵文斌没有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孙国良在旁边补充了几句关于人员培训和考核机制的建议。
语气比赵文斌委婉一些，但内容也很中肯。
三人又聊了将近半个小时。
话题从人员配置聊到了招商渠道的开拓，从政策支持聊到了县里各部门之间的协调配合。
秦天毅认真地听着，将孙国良和赵文斌说的每一条都记在心里。
送走两人之后，秦天毅刚在办公桌后坐下。
周朋便又出现在了门口，身后跟着几个拿着笔记本的人。
“秦局长，几位科长来了。”
周朋侧身让开门口。
秦天毅站起身。
“都请进吧。”
几个人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依次坐下。
周朋站在一旁，一一介绍。
“秦局长，这位是招商科的张科长，这位是项目服务科的李科长，这位是综合信息科的王科长……”
秦天毅一一握手，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片刻。
招商科的张科长五十岁出头，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项目服务科的李科长三十出头，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综合信息科的王科长四十多岁，是位女性，说话声音爽朗，透着一种干练的利落感。
秦天毅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先听他们各自介绍了自己科室的基本情况。
招商科目前有三个人，主要负责对接有意向的企业和收集招商信息。
项目服务科有两个人，负责签约项目落地后的跟踪服务。
综合信息科有两个人，负责整理汇总各类招商数据和编制招商资料。
“今年几个科室在跑的意向项目，现在大概有多少？”
秦天毅问道。
张科长想了想，翻开手里的笔记本看了一眼。
“目前在跟的有三四个，规模都不大。”
“有两家是做食品加工的，一家是做建材的，都还在初步接触阶段，没有太深的进展。”
秦天毅点了点头。
“这几个项目，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张科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有些尴尬的笑容。
“大部分是之前招商局积累的老关系，偶尔有人介绍一个。”
“还有就是看到外面有企业扩产的消息，主动打电话去问问。”
“咱们县没有像样的招商推介渠道，大部分时候都是靠碰运气。”
秦天毅没有评价，只是点了点头。
张科长说的确实是大实话，但这也正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靠碰运气做招商，一百年也做不出规模来。
招商需要有精准的目标、系统的渠道和专业的对接，这些目前招商局都缺。
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几人才陆续起身告辞。
秦天毅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第一天，情况比他预想的要清晰一些。
几个科室的人虽然有些观念和能力的差距。
但至少都还在岗位上干着活，没有彻底躺平。
问题的根子在于方向不明确、渠道不通畅、资源不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