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
他下了楼，推开大门走出去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
他快步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之后，他没有急着洗漱，而是在床边坐下。
拿起刚才那份写着三个乡镇关键词的笔记本又看了一遍。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陈桥镇的条目下面加了一行字。
建议与开发区形成产业联动，承接开发区下游配套产业。
写完这一行，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关了灯，躺了下来。
第二天是周六。
秦天毅难得睡了半个懒觉。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走出宿舍。
在街边找了个早点摊，要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
他坐在摊边，慢慢吃着早饭，目光落在街道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
周六的早晨，县城比工作日安静了几分。
早点摊上坐着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正在低头吃面。
秦天毅吃完早饭，付了钱，在街上走了一会儿。
路过菜市场门口的时候。
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些摊位。
卖菜的、卖肉的、卖水果的。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他看了片刻，然后转身往回走。
上午，他把那三个乡镇的走访记录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把每一处细节都写清楚。
老百姓反映的那些问题、他自己观察到的一些现象。
他写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想一想，又重新落笔。
午饭他是在食堂吃的。
食堂里人不多，几个值班的干部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吃饭聊天。
秦天毅端着餐盘在角落里坐下，低头慢慢吃着。
下午，他拿出那份已经修改过两遍的跟踪服务机制方案，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任何批注。
读完之后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方案已经成熟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孙志伟办公室的号码。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他知道孙志伟大概率也在办公室。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孙志伟的声音，果然带着一种正在工作的状态。
“秦书记。”
“志伟，方案我最后看了一遍，没问题了。”
“你周一上班之后，把这份方案正式打印出来，给孙局长和赵局长各送一份。”
“等他们看过之后，再报给郑县长。”
“好的，秦书记。”
挂了电话，秦天毅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转身走回办公桌后。
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关上灯，走出了办公室。
周日，秦天毅没有去办公室。
他在宿舍里待了大半天。
把这一周走访三个乡镇的笔记重新整理成了一份相对完整的调研报告。
他把每一个乡镇的产业现状、资源禀赋、发展瓶颈都列了出来。
又在最后附了几条初步建议。
这份报告虽然还不是正式方案，但可以作为后续工作的基础材料。
傍晚的时候。
他走出宿舍，沿着街道慢慢走了一圈。
周末的县城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路边的店铺有些已经关了门，有些还亮着灯。
他走得不快不慢，目光在那些店铺的招牌上扫过，偶尔停下来看一看橱窗里的陈设。
他走到街角的一家报刊亭前停下脚步，买了一份《宁州日报》。
站在路边看了几眼头版的内容。
然后折好报纸夹在腋下，继续往前走。
回到宿舍之后，他在床边坐下，翻开那份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关于省里经济工作会议的报道占了头版的大半篇幅。
其中一段提到了平华县开发区的建设进展。
他读到那一段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合上报纸，放在桌上。
周一早上，秦天毅刚到办公室坐下。
孙志伟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几份装订好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秦书记，跟踪服务机制的方案已经打印出来了，一式三份。”
“孙局长和赵局长那边我已经送过去了。”
秦天毅拿起其中一份翻了翻，确认格式和内容都没有问题，然后点了点头。
“好，辛苦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郑明亮的号码。
“郑哥，跟踪服务机制的方案已经定稿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郑明亮的声音，带着一种办事利落的干脆。
“行，你让人送过来吧，我今天上午看。”
“看完之后如果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我让办公室的人给你打电话。”
“好的，郑哥。”
挂了电话，秦天毅将其中一份方案递给孙志伟。
“给郑县长送过去。”
孙志伟接过方案，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秦天毅坐在办公桌后。
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周末整理好的乡镇走访调研报告，翻开第一页，又从头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笔，在报告末尾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建议一月底前完成全部乡镇的初步摸底，二月中旬形成试点方案初稿。
写完这一行，他放下笔，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时间够用，但也不能浪费。
下午。
郑明亮那边的反馈就回来了。
孙志伟拿着方案敲开秦天毅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说道：
“秦书记，郑县长那边让办公室的人回了话，说方案看过了，原则上同意。”
“有几处措辞上的小调整，他让您自己把握，不用再送回去审了。”
秦天毅接过方案，翻到郑明亮标注过的那几页看了一眼。
都是些表述上的微调，不影响实质内容。
他点了点头，将方案放在桌角。
“行，那就按郑县长的意见改一改，定稿之后正式下发。”
孙志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份方案上。
跟踪服务机制的事算是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怎么落实的问题。
机制写出来容易，真正运转起来靠的还是人。
他得确保招商局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职责，而不是把这份方案当成一纸空文放在柜子里。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孙国良的号码。
“孙局长，方案的事郑县长已经批了，你那边看看，安排个时间，把几个科室的负责人召集起来开个会，把机制的内容讲清楚。”
“好的，秦县长，我明天上午安排。”
挂了电话，秦天毅又拿起那份乡镇走访调研报告翻了翻。
周末整理的那份初稿虽然已经有了方向，但毕竟只跑了三个乡镇，覆盖面还不够。
一月底前要完成全部乡镇的初步摸底，时间不算宽裕。
他得尽快把剩下的几个乡镇也跑一遍。
他翻开报告，在后续走访计划那一页写下了几个名字。
河口乡、金岭镇、柳河镇。”
“这三个乡镇是他之前没去过的，情况还不太了解。”
“他决定明天就去河口乡，趁年前大家还没完全进入过年状态的时候，把该跑的地方跑完。
第二天早上，秦天毅出门的时候天刚亮不久。
冬日的早晨冷得彻骨，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裹紧大衣，快步上了车。
冯东已经发动了车子，暖气开到最大，车厢里比外面暖和了不少。
“书记，先去哪儿？”
“河口乡。”
冯东挂上档，车子缓缓驶出县城，沿着通往河口乡的公路驶去。
这条路比枫叶镇的路差了不少。
虽然也是柏油路面，但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
冯东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大坑。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变得荒凉的景色，心里已经有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