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空在二月的最后一天显得格外清透，远处的山峦轮廓在天际线上清晰可见。
春天正在一天一天地走近。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细微的变化，不是温度，而是一种更深的节奏感。
……
三月一号，平华县的天空格外晴朗。
上午九点多。
秦天毅去了陈桥镇。
车子沿着通往陈桥镇的柏油路平稳地行驶着，车窗外的田野正在从冬日的枯黄转向春天的嫩绿。
麦田里的麦苗已经长到了脚踝的高度，在微风中泛起一片连绵的碧浪。
远处的果园里，果树的枝条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嫩芽，春天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些正在苏醒的田野和正在生长的庄稼。
心情难得地放空了思绪，什么也没想。
只是看着那些风景在车窗框定的画面里一一掠过。
车子在炼油厂门口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的时候，看到王工正站在主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月度运行报告。
看到他过来，王工放下手里的报告快步迎上来。
“秦书记，二月份的运营数据已经出来了，产能利用率比一月份还高了一点，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六以上。”
“设备运行状态稳定，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
秦天毅接过那份报告，站在主控室门口就翻开看了起来。
数据比他预期的还要好一些，每一条都有对应的日期和记录，全年没有出现过任何停产或减产的情况。
他合上报告，目光落在王工脸上。
“王工，设备升级的方案省里还在走审批流程，但前期准备工作可以提前做起来。”
“你这边先把技术方案细化到可执行的层面，等省里的批复下来了就能直接启动。”
“好的，秦书记，我已经在做了。”
“设备升级的技术方案我已经细化到了每一天的工序安排，施工队伍的对接也已经完成了，随时可以启动。”
“好，辛苦了。”
从炼油厂出来，秦天毅又沿着厂区外围的硬化路走了一段。
几辆油罐车正停在装车区排队等待装油，装车区的工人们动作麻利而有序。
他在装车区旁边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上车之后他靠在椅背上说了一句。
“去润滑油加工项目。”
冯东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润滑油加工项目的厂区比年前更加整洁有序了，道路两侧新栽的树苗已经冒出了嫩芽，几面安全标语牌整齐地立在主干道两侧。
周志国正站在主控室门口跟几个技术员核对一组数据，看到秦天毅过来便放下手里的记录本快步迎上来。
“秦书记，润滑油加工项目投产之后的产能提升计划我已经定下来了。”
周志国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
“目前产能利用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二左右，产品主要供应宁州市及周边几个县市的工业用户，市场反馈积极。”
“如果原料供应和销售渠道的匹配度能进一步提升，二季度有望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原料供应的稳定性是产能提升的前提。”
“你这边要跟炼油厂那边保持好衔接，确保原料的输送和产品的对接不出现任何断层。”
“好的，秦书记，我跟王工已经沟通过了，原料输送的技术方案已经确定下来了，不会出问题。”
秦天毅点了点头，在润滑油加工项目的厂区里走了一圈。
从原料区走到生产区，从生产区走到成品区，在每一组设备前面都停下脚步看了看。
三月三号下午。
秦天毅接到了王晓磊的电话。
王晓磊在电话里说，省里关于三月五号县域工业项目观摩会的正式通知已经下来了。
时间安排是五号下午两点到四点，平华县是全省四个参观点之一。
观摩团由省政府办公厅带队，全省二十多个县区的分管负责同志参加，规模比一月那次更大。
“秦书记，接待方案我已经做好了，参照一月省长视察的规格，三点一线，炼油厂、润滑油加工项目、冷链物流。”
“时间是两个小时，每个点控制在四十分钟左右，中间留了二十分钟的机动时间。”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路线安排合理，三个点的选择也有代表性。”
“你那边把讲解材料再打磨一遍，尤其是润滑油加工项目投产以来的运营数据，要确保准确无误。”
“好的，秦书记，我下午就再核实一遍数据。”
挂了电话之后，秦天毅拿起桌上的台历，翻到了三月五号那一页。
他在那一天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全省县域工业项目观摩会，下午两点至四点。
三月五号这天。
秦天毅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到办公室。
他站在穿衣镜前仔细系好了领带，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包走出了办公室。
县委大院门口，王晓磊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
他也换了一身正装，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挺拔了几分。
看到秦天毅出来他快步迎上来。
“秦书记，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了，炼油厂、润滑油加工项目、冷链物流三个点的参观路线和讲解人员已经全部确认到位。”
“好，按计划来。”
上午十一点多。
秦天毅正在办公室里翻看一份关于开发区路网维护的补充方案，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号码，伸手拿起听筒。
“秦书记，省里的观摩团已经出发了，预计下午一点半到平华县界，两点左右能到炼油厂。”
“好的，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之后，秦天毅在办公桌前坐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王晓磊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两人并肩下了楼，上了车朝陈桥镇驶去。
下午一点五十分，秦天毅站在炼油厂门口的台阶上。
身后站着王晓磊、方克、周志国和赵文斌，王工站在厂区入口处，手里拿着讲解材料。
两辆中巴车从公路尽头驶了过来，在炼油厂门口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位副处长率先走了下来。
身后跟着全省二十多个县区的分管负责同志。
参观走得不快不慢，炼油厂的设备在运转，润滑油加工项目的生产线在运转，冷链物流的制冷设备在运转。
每一个环节都在按照预定的节奏推进，没有一丝慌乱。
秦天毅站在队伍中段，看着那些来自不同县区的面孔，有的在认真听讲，有的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参观结束后，观摩团没有多做停留。
秦天毅站在炼油厂门口看着中巴车驶出视野，沉默了片刻。
三月七号上午，秦天毅接到了省发改委的电话。
炼油厂设备升级方案通过了初审，进入了下一轮的审批流程。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月底之前能走完全部程序。
秦天毅握着听筒，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变得越来越明亮的天空上。
设备升级方案通过了初审，枫叶镇产业推广的试点方案正在细化，干部队伍建设的框架也在逐步成形。
每一条线都在按自己的节奏向前推进，没有哪一条掉队，没有哪一条因为等待而停滞。
他想起赵卫国说的那句话。
经济上的框架搭建起来了，下一步要关注的是人的问题。
如今他开始越来越多地关注那些正在成长中的干部，而不仅仅是那些正在增长的数据。
他坐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方克的号码。
“方县长，石门乡的试点方案，你那边进展得怎么样了？”
“秦书记，方案已经按照观摩会的反馈做了修改，陈书记那边也提了几条具体的建议。”
“我打算下周再去一趟石门乡当面跟他确认一遍，争取三月中旬之前定稿。”
“好，方案定稿之后直接送到我办公室来。”
挂了电话之后，秦天毅又坐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田野里的麦苗已经长到了膝盖的高度。
春天已经来了，平华县的春天正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
他站在窗边望着那片正在生长的田野和正在绽放的果树，目光平静而专注。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拿起了桌上的笔，翻开笔记本。
开始写下新一页的工作安排。
……
时间来到了三月中旬。
这些天秦天毅一直在想一件事。
炼油厂的设备升级方案正在走省里的最后审批流程。
方克的枫叶镇产业推广试点方案也进入了定稿阶段，干部双向交流的第一批驻点干部已经确定了下周派驻石门乡。
每一条线都在向前推进，节奏稳健，没有哪一条因为等待或者犹豫而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