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毅同志,你今天的发言很好。”
“尤其是关于前置机制的那部分,把信任瓶颈的问题讲透了。”
“这份报告能不能留一份给我?”
“我回去再看看。”
秦天毅连忙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备用的报告,双手递了过去。
“林司长,您能感兴趣,是我的荣幸。”
“报告里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如果您看了之后有什么意见,随时可以跟我说。”
林国栋接过报告,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这份报告我听说过,宋院长之前提过一次。”
“今天听了你的发言,比我想象的还要扎实。”
“区域产业协同发展是司里明年的一项重要工作方向,你这份报告的框架,应该能作为重要的参考依据。”
“后续如果有需要进一步研究的地方,我会让处里跟你对接。”
秦天毅微微欠身,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目送林国栋拿着那份报告走出会议室。
然后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从研讨会回来之后的第三天,秦天毅接到了林国栋办公室打来的电话。
打电话的是区域经济司的一位处长。
说林司长已经把那份报告看完了,评价很高,建议把报告中的政策建议框架作为司里明年相关工作的参考模板之一。
这位处长还说,后续可能会邀请秦天毅参与几项相关的专题研究。
希望他提前做好时间安排。
秦天毅放下电话后,在办公桌前坐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已经定稿的报告上,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一年多前他刚到研究院的时候,还在为适应新的工作节奏而小心翼翼地摸索。
如今他写的报告已经被司局层面的领导认可,并且正在成为实际政策制定的参考。
这一步迈出去之后,他在研究院的工作就从完成课题变成了影响政策。
六月的下半个月。
秦天毅把注意力转向了平华县的最新进展。
王晓磊每隔一两周就会打一次电话来,汇报县里的动态。
炼油厂的产能已经连续五个月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润滑油加工项目的产能利用率也达到了设计值的百分之九十二。
冷链物流三期扩容投用之后,整体的库容使用率已经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一,客户覆盖面扩展到了周边八个县市。
枫叶镇的果酒工坊推出了两款新品,市场反馈不错,宁州市和省城的经销商都追加了订单。
石门乡的试点项目进入稳定运营期之后。
已经开始产生持续的税收和就业带动效应。
秦天毅听着那些汇报,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问题,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完。
他发现自己虽然人不在平华县了,但对那个地方的感情并没有因为距离而变淡。
那条他盯着修起来的柏油路,那座他陪着建起来的炼油厂。
那个他带着方克一步步做起来的果酒工坊,都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继续生长着。
六月的最后一周,秦天毅接到了顾华丰的电话。
顾华丰在电话里说,华丰资本在京城办事处的筹备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
下个月正式开业,想请秦天毅来参加开业仪式。
秦天毅握着听筒,嘴角微微上扬。
“你办事处的地址定在哪儿了?”
“东城区那一带,离你单位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
“行,开业那天我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
秦天毅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
顾华丰从宁州那个小服装店起步,到如今在京城设办事处,这条路走了五年多。
他想起当初自己借给顾华丰那五十万的时候,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七月初,华丰资本京城办事处的开业仪式在东城区一栋写字楼里举行。
秦天毅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摆满了花篮。
顾华丰正站在大堂里跟几个合作伙伴说话,看到他进来便快步迎上来,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天毅,你来早了。”
秦天毅的目光扫过这间刚装修好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窗外的视野开阔。
“你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要气派。”
顾华丰笑了笑,领着他走了一圈,把各个功能区介绍了一遍。
秦天毅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更多的时候只是看着顾华丰那张经历了风浪之后变得更加沉稳的面孔。
开业仪式规模不大,但来的人不少。
秦天毅注意到几个跟顾华丰握手的人都是行业内有些分量的人物,有做能源的,有做物流的,有做金融投资的。
他心里暗暗点头,顾华丰已经不再只是当初那个靠胆子闯天下的年轻人了。
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建立起一个可以持续运转的商业网络。
仪式结束后,秦天毅没有急着走。
他和顾华丰在办公室窗边站了一会儿。
望着楼下东城区那条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热闹的街道。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秦天毅侧过头看了一眼顾华丰。
顾华丰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打算把业务重心往京城这边移一移。”
“宁州那边的基础已经稳了,在港岛那边也有稳定的现金流。”
“京城的机会更多,信息更集中,做决策的效率也更高。”
“而且,离你近。”
秦天毅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华丰,这条路你走得很稳。”
“不管在哪儿,保持这个节奏就行。”
七月中旬,秦天毅又被邀请参加了一次关于产业政策的内部研讨会。
这一次的规模比六月份那次更小。
主要是发改委内部几个相关司局的负责人和研究院的核心研究人员。
秦天毅在会上做了简短的发言,重点讲了区域产业协同发展中前置机制的作用。
他的发言引起了林国栋的关注,讨论环节林国栋亲自提了几个问题。
秦天毅一一回答,没有回避任何一个难点。
会后,林国栋把秦天毅叫到一旁,说了一句话。
“秦天毅同志,你那个前置机制的概念,我在司里内部也提过几次,但一直没人能讲清楚具体的操作路径。”
“你今天的发言算是把这件事讲透了。”
“这份材料你能不能写得更详细一些,形成一份单独的研究报告?”
秦天毅应了下来。
七月的后半段,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那份关于区域产业协作前置机制的专项研究报告上。
他在原有报告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展和深化,把前置机制拆解成了三个具体的操作步骤。
第一步是共同利益的识别。
第二步是低风险项目的启动。
第三步是阶段性成果的共享。
每一步都有对应的案例支撑和操作建议。
八月上旬,他完成了那份专项报告,送到了林国栋手上。
林国栋看完之后没有当场评价。
但第二天秦天毅就接到了区域经济司的电话,说那份报告已经被纳入司里下一步政策制定的参考材料之中。
八月二十日,秦天毅接到了一通来自中办的电话。
电话是秦建邦的秘书打来的,说秦书记让他周末早点回家,有些事要当面说。
秦天毅没有多问。
到了周末便提前回了秦家四合院。
秦建邦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他见秦天毅进来,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秦天毅坐了下来。秦建邦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的沉稳。
“天毅,你在发改委待了一年多了,工作也渐渐上了正轨。”
“最近有人跟我提起你,说你那份关于县域经济和区域协同发展的报告在委里影响不小,下面几个司局都关注到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我今天叫你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
“有件事要提前告诉你。”
“中办这边近期在筹备一项关于区域协调发展的专题调研,可能会邀请发改委的研究人员参与。”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会被列入名单。”
“这件事还没有正式下文,你心里有数就行,不用声张。”
“提前把手上现有的工作做个梳理,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秦天毅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父亲那张沉稳的面孔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爸,我明白了。”
“手上的课题我会抓紧收尾,不影响调研的安排。”
秦建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八月下旬至九月上旬,秦天毅把手中几项正在推进的工作做了梳理和收尾。
区域产业协同发展的主报告已经定稿了,前置机制的专项报告也已完成,剩下的几项日常工作他都提前做了安排。
张明远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秦天毅只说了一句可能会有新的任务,先把手头的事收一收,张明远便没有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