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的响铃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回荡在林间。
响了五六秒，电话终于接通。
“喂？”
听筒里传来寒轩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完全不是彭晨记忆里的样子。
寒轩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声音之中，还有些沙哑，像是熬了无数个通宵，又像是身心俱疲，撑着最后一口气说话。
单单一个字，就让彭晨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彭晨眉头猛地拧紧，身子下意识坐直。
不过，彭晨还是打着哈哈地问道：“在鹏城待得怎么样？听你这个声音，似乎特训营训练的不咋样啊。”
电话那边，听闻彭晨打着哈哈的话语，对面的寒轩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话，只有细微的风声，还有隐约的，远处传来的打斗嘶吼声，断断续续从听筒里飘过来。
山林里很静，彭晨听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训练的动静，是厮杀，是厮杀过后的残响。
“寒轩？”彭晨又叫了一声。
寒轩深呼吸一口气：“你说，我在听。”
彭晨眉头紧皱，问道：“说什么？听你那边的声音，似乎不像是在训练，你再……跟使徒战斗吗？！”
足足过了好几秒，寒轩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装满了无力和绝望。
“没错……我十天前，就已经回星城了。”
轰！
彭晨脑袋猛地一震。
十天前就回去了？
那这十天里，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等他开口追问，寒轩沙哑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彭晨的心上。
“星城……沦陷了……”
“寅虎……已经动手了！”
紧跟着，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声风声，随即又回归了安静，像是寒轩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他继续道：“寅虎提前展开了行动，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没有给我们留半点缓冲的时间，星城……彻底乱了。”
“星城……沦陷了？”彭晨的呼吸瞬间一滞，心脏狠狠揪紧，一股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守城小队呢？时队、杨队、暮哥他们呢？星城的防线呢？”
彭晨努力深呼吸了几口，想要平复内心的心情，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星城是他的家，守城小队是他现在唯一的归宿，是姐姐用命守护的地方，是所有队员拼尽全力坚守的城池。
他不敢想，这里会出事。
更不敢想，星城竟然会沦陷！！
听筒里，寒轩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冷得像寒冬的冰，没有一丝温度。
“守城小队？”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带着极致的嘲讽和悲凉：“这个小队，简直笑死人了，哈哈哈……别再提守城小队了。”
“星城现在，已经没有守城小队了。”
彭晨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僵在青石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你说什么？”
“我说……守城小队没了。”寒轩一字一顿，语气沉重：“整个星城守城小队，已经被寅虎连根拔起，从内部彻底瓦解，被他捣鼓的支离破碎！”
“整个星城，所有的核心队员，加上所有基层战力，如今留下来的，几乎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守城人！”
“守城小队的成员，如今，要么叛变投了寅虎，要么战死，要么隐匿逃亡，苟延残喘。”
寒轩说话的语气，很慢，可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彭晨的心脏。
他在散人求学的这段时间里，外界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他明明只是安心修炼，沉淀实力，想要变强之后回来报仇，守护星城，守护姐姐拼尽一切守护的土地。
可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星城竟然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
“怎么会……”彭晨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无比，“好好的守城小队，防线稳固，队员各司其职，怎么会突然就瓦解了？就算寅虎实力强悍，也不可能做到一夜之间颠覆一切！”
“我刚刚说了，他是从内部开始瓦解的。”寒轩的声音，非常的平淡，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要知道，不管一个团队有多么强大，内部一旦出现了矛盾，那就什么也不是……之前我们查到的那些嫌疑人员，根本不是全部。寅虎蛰伏多年，其实很早之前，就把棋子埋进了守城小队的最核心。”
“我们以为只是零星几个叛徒，殊不知，大半核心战力，早就被寅虎策反了。”
彭晨脑袋嗡嗡作响，想起季风当初的提醒，想起钟小艾排查的嫌疑人，想起当时众人的侥幸和不愿相信。
原来，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那……有没有人战死？”彭晨颤声问道，心里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他最怕听到的名字，是那些一路护着他、带着他成长的前辈和队友。
寒轩沉默两秒，声音压得极低，在电话那边长叹一声：“当然有。”
“谁？”彭晨问。
“郭文。”
“第二支队的老郭，你见过的。整个守城小队，为数不多从头到尾坚守本心、绝不妥协的硬汉，算得上是真正的英雄。”
寒轩声音低沉：“寅虎发动总攻，全面接管星城的那天，所有人要么倒戈，要么观望，只有老郭带着仅剩的几名队员死守防线，拼死抵抗。”
彭晨心脏猛地一抽。
郭文，他记得。
使徒郭小霜的叔叔，三年前，从他手下逃走的胡小龙，是他的小舅子，胡小龙成为使徒后，生吃了他姐姐，也就是郭文的妻子！
那是他毕生的执念，也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他一生都在追杀使徒，守护星城，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叛变。
“老郭队长他……战死了么？”彭晨的声音彻底抖了。
“嗯，战死了。”寒轩吐出三个字，字字诛心。
寒轩顿了顿，缓缓开口：“郭队长他……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什么？！
彭晨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自己人？是谁？！”
“暮云空。”
轰——！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彭晨的脑海里，让他瞬间失神，浑身僵硬。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你说谁？”
彭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寒轩，你再说一遍，是谁杀了郭队？”
“暮云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