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空！！”
寒轩没有丝毫犹豫，再次重复，语气里满是冰冷。
得到肯定的答案，彭晨脑袋里面，也是传来了一阵剧痛，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一样……
“是不是很意外，呵呵呵……”寒轩此时也是自嘲的笑了笑：“暮云空啊……那个你一直敬重的暮哥，我们第四支队的副队长，风系神藏排名第九的暮云空。”
“也是我一直以来，最认可的老大哥！可是他，他竟然当着我面前，杀了郭队！！”
“哈哈哈……！”
彭晨脑袋一片空白，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暮云空……！
这个男人，是他敬重的老大哥！
是当初他刚加入小队，迷茫懵懂时，暮云空耐心给他讲解神藏与使徒的区别。
是他心态浮躁、急于求成时，暮云空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守住本心，不惧诱惑。
是加工厂一战，暮云空带着他深入地下，探查狐妖老巢，护着他不让他涉险。
是那个告诉他，每个人心里都有瘾，要让它管住自己欲望、坚守初心的暮哥！
是那个温柔、稳重、靠谱，一直护着他、开导他的前辈！
这样的人，这样的一个好大哥！怎么会叛变？！
怎么会亲手斩杀并肩作战多年的队友？
“不可能！”
彭晨几乎是嘶吼出声，眼底满是通红，语气带着极致的抗拒。
“暮哥不可能叛变！他绝对不可能杀郭队！寒轩，你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有人冒充他？！”
他不愿意相信，打死都不愿意相信。
在他心里，暮云空是小队里最通透、最清醒的人，是绝对不会被欲望蛊惑、不会投靠使徒的人。
听筒里，寒轩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我没搞错，也没人冒充。”
“是我亲眼所见。”
“寅虎全面攻城那天，暮云空当众倒戈，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他早就投靠了寅虎，是寅虎麾下最得力的战将之一，他蛰伏在守城小队多年，一直替寅虎传递情报、隐藏计划。”
寒轩凝声道：“老郭死守北门防线，挡住了大批使徒进攻，硬生生拖住了寅虎的步伐。最后，是暮云空亲自出手，正面斩杀了老郭。”
“一刀毙命，没有半点留情……当时，我就在站在他面前，亲眼看见他一刀，斩了郭队！！”
寒轩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击碎彭晨心中最后的念想。
彭晨僵在原地，浑身微微颤抖，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信任、敬重、依赖，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为什么……”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破碎。
“他明明告诉我，要守住本心，不要被欲望裹挟……他明明教我，黑暗永远斗不过光明……”
“原来都是假的？全部都是装的？”彭晨险些没拿稳手机。
寒轩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彭晨，你知道么，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是人都善变！”
彭晨闻言后，整个人愣住。
寒轩继续道：“他蛰伏多年，演技天衣无缝，不止是你，我们所有人，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包括时队！”
“守城小队里面，可远远不止是他一个人如此……小队里，还有很多我们信任的人，随着暮云空站出来之后，他们也都全部倒戈了。”
“寅虎筹划数年，布下这么大的局，就是为了一朝颠覆星城，彻底掌控这座城市。”
彭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剧痛和愤怒，咬牙问道：“现在的星城，是什么情况？”
“彻底沦陷。”寒轩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压抑。
“整座星城，完全笼罩在寅虎的阴影之下。城内所有防线全部崩塌，大街小巷全是使徒巡逻，普通人被管控，慕神者要么投降归顺，要么被追杀殆尽。”
“隔壁几座城市的守城小队，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支援，结果全部落入寅虎的圈套。”
“所有支援队伍，全部被拦截在星城外围，进不来，也退不走，死伤惨重，根本没法支援我们。”
彭晨瞳孔骤缩：“也就是说，现在的星城，彻底孤立无援？”
“对。”
寒轩语气沉重：“而且寅虎下了死命令，星城现在只准进，不准出。”
“任何人，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慕神者，只要踏出星城边界，格杀勿论。”
“现在的星城，就是一座巨大的囚笼，也是寅虎的狩猎场。”
只准进，不准出。
短短六个字，彻底锁死了所有生机。
彭晨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雨花村的惨状，浮现出父母、姐姐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浮现出寅虎嚣张跋扈的嘴脸。
当初他屠了他的村子，杀了他的家人。
现在，他又毁了他的城池，颠覆了守城小队，杀了他敬重的前辈。
滔天的恨意，瞬间席卷全身，灼烧着他的血肉和筋骨。
“我知道了。”
彭晨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没有了丝毫波澜，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寒轩，你尽量自保，等着我回去。”
“你别回来了，时队他……”寒轩开口说道。
“嘟嘟嘟……”
说完，他不等寒轩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山林瞬间恢复寂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格外刺耳。
彭晨缓缓站起身，身上缠绕的玄铁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哐哐的沉闷声响。
“听完了？”
一道清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散人负手而立，站在不远处的古树下，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似乎早就猜到了所有结果，没有半分意外。
彭晨抬眼，黑着一张脸，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和杀意：“前辈，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和指导，我要……回星城了。”
散人看着他，沉默两秒，缓缓开口：“你确定要回去？”
“我确定。”
彭晨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是星城人，我的家在星城，我的亲人埋在星城，我是星城守城小队的队员。”
“星城出事了，我没理由躲在深山里苟活，更没理由缺席。”
没有多余的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最坚定的本心。
哪怕全城沦陷，哪怕孤立无援，哪怕对手是蛰伏多年，哪怕掌控整座城池的，是寅虎！
他也必须回去。
散人看着他眼底的执拗，没有劝说，没有阻拦，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你这点微不足道的实力，就算你回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知道！”彭晨没有狡辩：“但是我必须要回去！”
散人摇了摇头：“你回去，不仅救不了任何人，反而会给其他人，带来更大的灾难……”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