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凭这句话,其实就可以给冲突画上句号,。
毕竟是大多数人关注的红绫仙子,刚才沈砚也已经退让,这句话之后表示表示就结束了,但还没有开口,那最先走过来的人,冷哼了一声。
他有着远超别人的狂热情绪,这句话在他听来,仿佛是红绫仙子受了莫大的委屈,脸色一变,自身修为有些生涩的鼓荡起来,居然反抗范狮造成的压迫,往前又走了一步,来到沈砚身前,低着头,用审视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
沈砚双眼微眯,同时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很不爽了,但还是忍住了情绪,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那边还有一个女童的危险没有解除。
“呼……”
沈砚长出一口气,椅子往后挪了挪,狭小的空间里站起身来,什么都没说,转身往最边缘的地方走了过去。
而此时,红绫仙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单纯,无辜,疑惑,一切都恰到好处。
“这位公子一言不发?又为何远离?难道奴家不值得公子说一句话吗?难道连一个改变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奴家吗?”
这句话等于是火上浇油,站在身前的那人满脸愤怒的表情,朗声开口。
“犯了错难道躲起来就可以了吗?”
“蠢货!”沈砚怒极反笑。
真当我没脾气?
当下神色凛然,低声开口。
“退避三舍!”
儒家术法,再加上眼神的锁定,立刻就让那人向后连退数步,哪怕心中不愿,再加上身负修为,但术法的约束效果之下,也是身不由己,而且在站定之后,处于不甘心立刻就抬起了腿,但是没迈出一步,缓缓放了下来。
这是儒家术法,而且这约束的效果,必须有正统儒家传承的弟子才能用出来,这就挑明了身份。
儒家弟子,身份远高过商人。
贱籍就是贱籍,这是靖朝最根本,不可撼动的硬性规定,起了冲突肯定是商人吃亏,当下脸色阴沉至极,冷冷的看着沈砚。
而沈砚根本不屑于理会这种被色相冲昏头脑的人,在红绫仙子的身上转了转。
这老女人搞什么名堂?
难道因为不感兴趣,就记恨上了?
正琢磨着,就见红绫仙子开口,但在声音传来的前一刻,沈砚冷冷吐出一个字。
“住口!”
仍旧是儒家术法,红绫仙子的所有动作全都停了下来,沈砚的声音响起。
“不知好歹的老女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句话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了,红绫仙子也不例外,但是在愣神只是短暂的,回过神来之后,立刻就露出了强烈的愤怒表情。
老女人?
她想说话,甚至在冲击儒家术法的约束之力,她不想有任何等待。
可沈砚的声音继续响起。
“刚才的事情,是我个人的情况,并没有指向你们任何人,是你们有人对号入座,是自己找骂!”
沈砚的火气上来了,而且也不想压制了。
选择了道歉,又主动后退,对方却还咄咄逼人,这老女人还挑唆情绪,追着不放。
越想息事宁人,对方就越是得寸进尺。
打扰了?
就打扰了!
“跳了支舞惊艳京城?说到底不就是个舞姬吗?”
“连贱籍都没有的下九流!”
“还红绫仙子?”
“被一群捧臭脚的围着,还真把自己当仙女了?”
“一个二个的,因为多年前的一支舞,留下了点旖旎的幻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她美貌不改,但年纪是实打实的!还以为她是当年那个年轻的小女子吗?”
“商人,巨富,眼皮子就这么浅?”
“追捧一个老女人?”
“说句老百姓的俗话,你们这一辈子也没见过几根直溜黄瓜。”
“贪财好色,一会等她跳完了,是不是还得发出邀请?然后送上大笔金银礼物?可你们追捧过后,她能跟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走吗?”
“要是有人能把她带回家去,也算了结夙愿,但是能吗?”
“她要是不待价而沽,能入宫随侍?”
“真以为一个下九流,个人有多少内涵?不过一个被人赏玩的物品罢了。”
“一个个只会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你们有资源读书习武,这句话没读过吗?”
“书给你们读都浪费了,而且安州如此富庶,几家联合就可以修建如此高楼,富可敌国,然为什么朝廷的财政仍旧捉襟见肘,日常运转还依靠海贸支撑,你们从百姓身上取利,赚来的钱,上税了吗?”
“你们的账面禁得住查吗?”
“最关键的是,你们赚钱的方式合法么?”
沈砚的全部恶意脱口而出,而顿了顿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又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甚至,你们有没有拖欠账目?”
“该支付的不支付,借此谋取利益。”
这一番话,让高楼深处传来一阵莫名的波动,沈砚察觉到了,但在暗室之中见到的老者应该还没回来,看样子其他的人也在关注这里。
心思一动,但刚想探查,那波动就消失了,根本难以追寻。
但他没有在意,这件事几个联合出资人都清楚,抓住一个就可以带出其他,眼下只要这些人闭嘴,不打扰自己就可以了。
输出结束,他舒适的长出一口气,虽然有些话透着粗俗,红绫仙子已经彻底傻了,她真得没被人这么评价过,范狮也有点发愣的回头看了看。
这破口大骂的人,真是文道道主?
而钱家主回头,眼中满是赞赏。
毕竟祖上是大儒,他认为这番话说的对,尤其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而那群围拢的商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道道气息已经开始翻滚。
可沈砚完全没放在心上,甚至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身上没有任何能量,还撤去了限制红绫仙子的儒家术法。
“想动手?可以。”
“想还嘴,也不拦着。”
“学宫弟子,静候。”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让所有人都顿住了。
动手?
商人打学子,还是学宫弟子,这是大罪。
还嘴?
同样行不通,虽然不入罪,但这就得罪了学宫,那群人的言语可比商人厉害多了,一个个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嘎吱吱……”
红绫仙子站在鼓上,眼神深邃的看着重新闭目的沈砚,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场面一时陷入寂静。
范狮看了看,慢慢坐了回去,而钱家主面带微笑,同样缓缓坐下,完全没把这群人当回事,侧头看了看,微微挥手。
“伙计,来,收拾了重新上茶。”
那边的伙计怯懦的左顾右盼,但最终还是慢慢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整理桌椅和茶盏。
钱家主借机观察沈砚,还是那副紧皱的眉头,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事不好处理。
这让他十分好奇。
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