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剑修双手轻轻晃动,短剑消失无踪,长剑背在身后,看了眼胡林。
“还能动?”
胡林砸了咂嘴。
“刚才给我喂了一种药,让我一直保持亢奋清醒,但是身体……”
实在是被折磨的太惨了。
“明白了。”女剑修点了点头。
然后一道淡淡的光芒从指尖飞出,一柄由能量组成,食指长短的飞剑没入胡林眉间,一个呼吸之后,胡林的体内传出阵阵“嘎啦嘎啦”的声音。
胡林感觉身体有力量了,动了动手臂,可以很顺畅的抬起,扭了扭身子,刚才的一切伤势都不存在了,眼里重新焕发出了光芒。
“不必激动。”女剑修淡淡开口。
胡林闻声眉头一皱,但他清楚女剑修的性格,眼下这个情况,也是让自己明白处境。
“我能活多长时间?”
“天亮吧,具体时间不好说。”女剑修道:“一个修复过的瓷器,看似是完整,但内部裂痕无法修复,最终还是会碎掉,彻底没法拼装。”
和那个药面相差不多,都是回光返照的方式。
“明白了。”胡林点点头,也没有太多纠结:“刚才说我女儿被一只鹰救走,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鹰?”女剑修深吸一口气:“天下修士手段众多,如果有人伪装,这件事倒还好办,可如果真的是一只鹰,反而难办了。”
“你……”
胡林眼中带着浓厚的震惊之色,动了动嘴,话却没没有说全。
“你不理解,能救人而不伤人,必定拥有神智,而且想要救人,需要本身拥有的修为,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只有鹰扬王朝的海东青一族,但是不可能出现在安州。”女剑修道。
在需要的时候,她的表达能力也很过关。
“不是……”胡林摇摇头,同时抬起右手,指着身后。
女剑修眉头一挑,紧跟着眼神一凛,一抹锋利的剑意升起,豁然回身,只见一直洁白的鹰隼,收敛双翅落在房梁上,锐利到极点的双瞳,让人从心里生气一股对抗的意念。
像是寻常人被猛兽盯上那样。
“噌!”
一声剑鸣,女剑修长剑一转,斜立在身侧。
“全身洁白,个头也不大,但真是海东青。”
好在她没有直接攻击,归羽的利爪在房梁上滑动,留下一句话。
“幼女无事,找机会入楼,真相大白。”
简简单单的一行字,之后归羽就离开了,女剑修也没有追击,眼神变得有些深沉,可停顿片刻,就抓住了胡林的领子,离开了这间暗室。
一切结束,沈砚长出一口气。
他刚才还真的有点怕女剑修的性格做出点别的什么事情来,毕竟她是知道海东青一族的,就怕有所误会,可眼下这个关头,他没有其他办法传递消息。
好在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女剑修照做。
接下来,就是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了。
沈砚收回精力,稍微有些疲劳,此时,在另一侧与人说笑的郑兴,很敏锐的发现了这微妙的变化,眼神流转之间,确定了情况,挥手带着跟随的小厮走了过来。
“这位公子,请饮一杯吧。”郑兴道。
说着就回身倒酒,然后笑容可掬的递到了身边。
范狮和钱家主对视一眼,短暂的交流之下,没有选择阻止。
沈砚看了看,水晶杯很是温润,没有气泡,看上去是优中选优的好东西,接过来先闻了闻,没有什么酸涩味道的葡萄酒,有些厚重,底部还有一些正常的沉积物。
接过来没急着喝,先是看了眼郑兴。
建造方的几位东家联名宴请,可这次宴会,明里有郑兴和红绫仙子出现,这二人的行为透着古怪,暗里还有一桩吸血事件,而且还有早就确定了的文会。
和范、钱两家有矛盾的郑兴,成名已久的红绫仙子,文人汇聚的文会,暗室之中离开的老者到现在还没现身,刚才楼中传来的波动没有查清,明里暗里的一切,注定了今晚的宴会不会平静。
“公子……”
郑兴开口,但刚说了两个字,沈砚就仰头喝了一口。
说实在的,他对葡萄酒没有什么品鉴能力,一直都当做酒精饮料看待,但眼下这个时候,他觉得一切都有被安排的痕迹,想着加一把火。
此时郑兴的声音响起。
“祖传手艺,我又加以改良,还请公子品评。”
这句话来的恰到好处。
沈砚笑着晃了晃酒杯,缓缓开口。
“葡萄美酒夜光杯。”
一句诗出口,立刻又道道文韵出现,围绕着沈砚,并且很是活跃。
嗯?
这立刻就吸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各大商家的眼界可是开阔的很,尽管只有一句诗,却能牵动韵味,就很值得重视了。
无数视线汇聚过来,范狮眉头一挑。
他担心沈砚暴露身份,对范家来说压力剧增。
而钱家主先是一惊,然后满怀期待的看了过来,先前所说虽然有理有据,但归根到底还是空谈,而这一句出口,起码能展示一番个人修养。
虽然个人修为不一定等于做事能力,但没有修为,一定做不好事。
眼神中透着浓厚的期待。
唯独郑兴,一愣之后,有些后悔神色,但再想说什么也来不及了,沈砚又饮了一口,文韵的翻涌上了一个台阶。
“欲饮琵琶马上催。”
嗯?
气韵浓厚,但是这诗文的内容,似乎和今晚气氛不符。
众人觉得意外,而此时沈砚站起身来,眼神扫过全场。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一首诗出口,还没来得及让众人品味,就有异象出现,鼓乐之声,儒道气韵,甚至衬托的这栋楼都仿佛变了一个摸样。
儒道诗文是有等级的,各种异象也是一种佐证,但这首诗却没有以往的异象,让人不好判断等级。
众人不解,因为沈砚改变了一下异象的呈现方式,异象本身代表的事天道对诗文的认可,但他却借助天道的力量,对身处的这座高楼进行了一次扫荡。
他想确定一些事情。
但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十分艰难,能量消耗巨大,并且最关键的是,如果没有道主的身份,天道本就有一定的偏袒,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但能量扩散扫过高楼,还是有几个地方没进去。
没有结果,但是沈砚没有太过在意。
结束控制,异象重新形成的时候,他高呼一声。
“说是今晚有文会,但入楼许久却始终不见各位才子,看来各位很有自知之明,知我再次选择暂避锋芒,既然如此,我这一首诗就多了头筹,此楼由我来命名了!”
一句话出口,狂妄的形象清晰灵动,而且之前的怒骂,相比之下都显得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