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句话响起，来人并未开口，然后楼上其余学子纷纷施展修为从楼上落下，周身或有诗文环绕，或有音乐阵阵，或有经书古卷，文房四宝等衬托，看上去甚是不凡。
身子站定，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在来人身前，在身后呈人字排开，有人抬手一指。
“我师兄开道的学问，凭你也配谈领教？”
“你们学宫里走出的道主沈砚，他亲自到此还差不多！”
动作和话语让沈砚眉头一挑，但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让人心中怒火翻涌，有修养的学子按捺不住也在情理之中，何况现在双方挑明了出身，安州公学又想要挑战学宫的地位，所以情有可原。
只是身后的商人却跟着开口附和。
“这位才子说的对，高才子的学问，不是谁都可以领教的！”
“就是，对付如此狂徒，根本不需要高大才子出手！”
“他今晚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给此楼做赋，取得文会头筹，然后命名！”
几道声音传来，让安州公学的学子纷纷高昂头颅，而这些认可，仿佛让他们觉得真的胜过学宫弟子，有人站了出来，抬手压了压声音，然后视线一转，锁定沈砚。
“我……”
“住口！”沈砚沉声道。
而这声音里用上了儒门术法的约束之力，那人张口不能言，儒道能量翻涌几次也没能冲开。
“井底之蛙，微末修为。”沈砚冷哼一声，双眼和对方碰撞了一下：“这只是警告，你们想出头可以，但掂量准自己的斤两，不然就不是被术法约束，而是在安州出丑丢人了。”
然后耸肩微微一笑。
“别人吹捧了几句就当真了？刚才我所做诗文，就算没听见也该感受到异象，你们之中有谁能做到？”
“比如这位，和他交流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诗文和异象都是实打实的，证明沈砚的深厚修为，的确不是随便谁来都可以的。
众学子脸色大变，可无力反驳，商人们的气势也弱了几分，看向沈砚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愤恨，刚才因为身份被天然克制，没想到公学的学子出面，也没能形成压制。
刹那间，众多视线向那位高大才子汇聚。
“言之有理。”
高大才子说了一句，然后侧头看了一眼，露出一丝微笑，轻轻开口。
“畅所欲言。”
同样是儒家术法，而且还真有一份成就，解开了束缚，那人动了动嘴巴，然后就要说些什么，高大才子挥手阻拦下来。
“出口成章，在诗文一道上天赋异禀，随时随时都能做出名篇，可供天下人学习，也是增强靖朝儒门弟子的好方式，这的确令人艳羡，但今晚举办的不是单纯的诗会，而是文会，作诗只是锦上添花，文章思想才是真正的关键。”高大才子道。
强调文会，想要避开作诗？
看来诗文并不擅长，想要用足以开道的学问来取胜？
既然如此……
你增加限定条件，我干脆就全都堵死。
沈砚嘴角一勾。
“那为高楼做赋，胜者为高楼命名，这是何意？”
“题材不同，做赋不同于作诗，而且做赋是文会比试项目之一，最终综合评定胜者，才可谓高楼命名。”高大才子道。
可这句话说完，高达才子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似乎不经意间带进了陷阱，但是仔细想想，又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不妥。
下意识眼睛微眯，看向沈砚，那笑容让人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文会的框架明确了，而且我看现在这个气氛，大家以文会友，高高兴兴的决出胜者是不太可能了，并且大家出身不同，也不可能融洽相处，你们刚才所说，安州公学要挑战学宫，不如我代表学宫，你们代表安州公学，接此次文会，来一次预演如何？”沈砚道。
话音未落，立刻就有人高呼一声。
“来就来？”
“怕你！”
“你给我听好，我高师兄在这里，你想赢绝无可能！”
“你只有作诗的能力，但高师兄拥有的治国的大智慧！”
声音高高响起，学子的信心感染了沉默的商人，此时再度开口。
“既然如此比试，最终胜者的奖励，还是为高楼命名就太单调了。”
“你代表学宫，如果输了，首先要道歉，然后，你不是会作诗吗？就做一首道歉诗，永远留在这栋楼里！”
商人开口，这提议立刻就得到除了高大才子之外所有人的认可。
“对！”
“这样才公平，他必须为刚才的言语付出代价！”
“就这么做，你敢不敢玩？”
询问之中，沈砚微微点头。
“我没问题，但那你们输了呢？”
“我们输了，我们……”
情绪高昂，但是说到这里还是停顿了一下。
沈砚的诗才他们清楚，刚才也展示了实力，想要稳赢只有高师兄出手，但是他们不能提高师兄给出任何承诺。
一时语塞。
“哈！”
沈砚冷笑一声，只是单纯的一个音阶，却成功挑动了众人的心态。
“高师兄！”
“师兄，您说句话啊！”
高大才子却是眉头微皱，他刚才就觉得掉进了圈套，现在这个感觉更加明显，但是身边众人的烘托下，根本退无可退。
一双眼睛在沈砚身上转了转，仔细观察片刻，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他也没有太多害怕，可是一直被人带着走不行，得掌握一点先机。
“刚才几位大商所言不妥，你我既然代表各自的师承争一个胜负，阁下若输了，只写一首诗未免有些简单，依我看换一个惩罚，只是不知阁下，能否真的代表学宫？”高大才子道。
这句话绕了个弯，听上去也算是给了个台阶，可沈砚心思一转，分辨出来这是以退为进。
“自然可以。”沈砚点头：“你能代表安州公学？”
“可以。”高大才子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借此次文会，你我代表各自师承开始比试，你若输了，脱离学宫，拜我为师，入我安州公学，我输了也是同理。”
行啊。
够狠的。
“我没问题，但是你输了拜我为师，只是明确了安州公学不如学宫的既定事实，而你输了比试，顺理成章的进了学宫，里外里都是你占便宜，想的太美了，换一个。”沈砚道。
这句话一出口，安州公学的学子气的身子发抖，高大才子挥手制止，深吸一口气。
“那你说。”
“你输了，以你为首，你们这一群人跟我走，以三年为限，三年之内，让你去哪就去哪，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许提任何条件，你们要做得就是服从，玩不玩？”沈砚道。
高大才子闻声一愣。
这个出人意料，而且条件也很古怪，而且比起对方输掉要承受度的代价，似乎并不大。
又是陷阱？
琢磨着，身后有人高呼一声。
“高师兄，答应他！”
“我们相信你能赢！”
声音传来，高大才子深深点头。
“好，我同意。”
条件成立，而且双方都是儒道学子，还有这么多人见证，根本没有反悔的余地。
“比试成立，就请诸位东家出面主持文会！”高大才子道。
话音未落，一道沈砚等待已久，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还略带无奈之感。
“年轻人就是闹腾，什么时候都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