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红安追过来站秦鸣春面前，仰起头看着，“我也去。”
玄关处，秦鸣春换鞋的手一顿，眼底一抹浅淡意外掠过，“你去做什么？”
“买东西。”
“买什么？”秦鸣春追问。
他买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她买什么他就完全摸不着头脑。
等等。
秦鸣春偏头看她，喉结几不可察滚动，暗忖她该不会生理期到了吧。
他唇角细微的抽动，快速瞥她一瞬，无声确认似的。
“你买你的。”倪红安坦荡利落。
说完抿抿嘴，忽觉这句太像给他吃定心丸，撇嘴补了一句，“我买我的。”
划清界限又带点小别扭。
“……”秦鸣春垂眸克制笑意。
他不再多问，弯腰拿出倪红安的鞋，放她脚边。
想了想，又抬手从玄关柜取下一件短款风衣，披她身上，仔细一颗颗系好纽扣，顺手替她收紧领口。
秦鸣春的衣服，再短的款式穿在倪红安身上，都宽松得像披个麻袋。
两人对视。
秦鸣春眉头微蹙，声调温柔低沉，“怎么了？”
她黑亮眸子如一汪清泉，眼眶却染上一层薄红。
“……”
倪红安张了张嘴，哽咽着说不出话，直接伸手环住他的腰，侧脸贴上他胸膛。
打动人的往往只是某个瞬间。
很久很久以前，父母每次返回坦桑尼亚，临行前，母亲也是这样，默默替她拢紧衣衫。
虽然母亲什么都没说，可她能感受到那份含蓄的、沉甸甸的爱。
这相似的温柔，一秒将她击溃。
敏锐觉察到倪红安的情绪，秦鸣春回抱她，掌心轻轻摩挲她后背，一下一下。
-
倪红安缓和几秒，仰头冲他勾勾手。
秦鸣春顺毛乖乖低头。
倪红安踮起脚，猝不及防，亲他一口。
或许是主动的不够熟练，她力道没控制好，又或许秦鸣春毫无预判，整个人向后趔趄，后肩撞向玄关墙壁，一声闷响。
“……”
倪红安愣住，咬唇原地没动。
秦鸣春顺势脊背倚墙，身形下滑几寸，直到与她视线平齐，长臂一伸拥她入怀。
倪红安闭上眼。
他的气息，他的体温，彻底将她淹没。
-
唰——
不知是谁无意间碰到开关，玄关顶部几盏射灯骤然亮起。
两人同时怔愣。
对视。
不约而同飞快移开，可是还不到一秒，目光又撞在一块，黏稠暧昧。
“走啦！等下打烊了！”倪红安站直，抻平风衣下摆的褶皱。
秦鸣春好奇。
楼下便利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除非她有别的地方要去，“需要我开车吗？”
“不用，就去隔壁。”倪红安如实相告。
“嗯。”秦鸣春多看她一眼。
他还是草率了。
早该提前把她需要的日用品备齐，反倒让她亲自跑一趟。
秦鸣春脸颊发烫。
他怎么光想着买那玩意儿呢。
-
公寓电梯下行。
两人并排站，谁也没说话。
轿厢壁镜面光亮，秦鸣春视线落在镜子里，倪红安羽睫浓密，投下的一小片阴影，宛如一场舍不得醒来的春梦。
她在消防楼梯间没有推开他。
她在电梯里没有挣脱他的手。
她穿着他的花衬衫。
她刚才主动吻他，还闭着眼睛。
桩桩件件，都不是幻觉，他是不是能理解为——这一切是她的默许？
“……”
秦鸣春嗓子眼扎扎的，悄悄吞咽心绪。
-
公寓往西南不到两百米，就是露天综合体商圈，迎面MUJI巨大的玻璃外墙抢眼，暖橘色霓虹氤氲，如迷离的人海夜色。
倪红安着急，竞走似的直往前冲。
秦鸣春脚步一顿。
眼睁睁看着她一拐，朝旁边铺面去了——KKM潮流生活集合店。
他跟她往里走。
倪红安压根没看其他，直奔美妆货架。
最显眼的位置。
清一色茉色新品气垫铺满整排，插着扇形立牌“线上爆款”，墨水屏价签显示：99元。
倪红安熟练翻看批次，选了两个，转身去排队结账。
秦鸣春了然。
原来她要做竞品分析。
这股毫不拖泥带水的爽利太飒了。
秦鸣春再次折服。
-
节假日闭店时间比平时晚，此时晚上九点多，店内客流依然不断。
秦鸣春气质矜贵，又是大高个，站在人群里格外扎眼，一进来自然吸引众人眼球。
旁边几个女生窃窃低语，眼风不时打量他，然后相视而笑，意味深长。
秦鸣春全程目不斜视。
身高优势，倪红安无论走到哪儿，他的眼光轻松如影随形。
从很早之前起。
他眼里，就只能看到她了。
-
很快，收银台终于排到倪红安。
一摸口袋，她后知后觉，忙回头扬声喊他：“Jason！你来一下！”
太子爷名讳太敏感。
大庭广众叫“而慷”又太社死。
“来了。”秦鸣春快步过去。
哇——
那边几个女生突然爆发低呼，几双眼睛凝视秦鸣春，她们刚刚在打赌，帅哥的声音一般都不好听，声音好听的都长得丑。
自然规律。
女娲造人是公平的。
可是，秦鸣春一开口，在场几人全安静了，耳朵要尖叫了。
-
“我没带手机。”倪红安朝收银台一努嘴。
矜贵的iPhone正等冷却呢。
秒懂。
秦鸣春亮出付款码。
“等一下！”倪红安把住他手腕，问收银员，“新会员首单九折还有对吧？”
收银员迟疑，偷觑秦鸣春。
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这男的风衣随便一颗纽扣都比折扣贵得多，“还有。扫码注册我再扫一下就行。”
倪红安扭头科普，“我们可以买贵的，不能买贵了！富哥是有钱，不是有病！”
“……好。”秦鸣春忍俊不禁。
干脆把手机给她。
什么商业机密，什么高管群聊，连他都是她的人了。
倪红安扫码操作注册会员。
秦鸣春各种配合验证。
倪红安无意间瞥见他支付宝余额，倒吸一口凉气，那串数字只是软件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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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边上传来一阵争执。
刚围观的几个女生，其中一个丸子头猛地打掉男路人的手机，呵斥：“偷拍！不要脸！”
男路人骂骂咧咧拾起手机，“我拍风景碍着谁了！”
“你明明对着人家拍！侵犯他人肖像权！”丸子头女生勇敢回呛。
倪红安听见动静，把手机塞给秦鸣春，嘱咐他，“你别动！”
她大步流星冲过去。
丸子头女生立马指着男路人告状，“姐姐，就是他！一直举着手机对着你拍！”
“删掉！不然我报警！”倪红安上前一步，横在女生身前。
男路人混不吝痞笑，眼光放肆上下打量她，语气轻佻，“你真人比照片漂亮！”
“删掉！”倪红安一把揪住他不让走。
丸子头招呼同伴，扬起手机，“姐姐！我们都看见了！我录了视频！”
原本是瞧见帅哥拍着玩的。
呼啦——
女生们全都围过来，给倪红安壮胆。
不远处。
秦鸣春身形微倾，眼底戾气凝聚，时刻预备冲上前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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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红安手腕青筋迸现，死死攥紧男路人的帽衫，字字铿锵，“你删不删！你不删我就叫了啊！”
男路人一脸不屑，“你叫什么？”
下一秒。
倪红安猛吸一口气，声嘶力竭：
“耍流氓！！！有人耍流氓！！！”
周围人纷纷侧目。
男路人懵逼：“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