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嘉南抬眼看他,没有回避:“我跟着你们来的。”
谢远舟眉头微挑,语气多了一丝冷意:“跟着我们?你从京城一路跟着我们到了建州?”
容嘉南坦然地点头:“是。”
“为什么?”谢远舟靠向椅背,目光戒备。
“我......”容嘉南哽住。
他想说,他担心她。
想说,只想远远地看着她就好。
可他知道,这些话不能说。
谢远舟突然压低嗓音,“容嘉南,你是觉得我护不住我自己的妻子?”
容嘉南沉默了一瞬,“我没有那个意思。你是个称职的丈夫,这一点我从未质疑过。只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微偏了偏,“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也不会做任何逾矩的事。”
“我知道你们来了建州,这里有旱灾、有灾民、有不安分的地方官,我没有办法安心待在京城等消息,所以我......跟着来了。”
“我只想在暗处守着。若她平安无事,我永远不会出现。可今日那种情形……我没法眼睁睁看着不管。”
谢远舟听着这番话,脸色几经变幻。
他盯着容嘉南看了好半晌,没有说话。
醋意和怒火交织,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凭什么?
棠儿是他的妻子,是他心爱的女人。
何时轮到容嘉南在暗中保护了?!
终于,忍无可忍。
猛地上前一步,攥住容嘉南的衣领,双眼冒火,“容嘉南,我是不是警告过你,我的妻子自有我护着,轮不到你插手!”
“你听不懂人话吗?若不是看在容老爷子的份儿上,我真想弄死你!”
容嘉南也不反抗,任由他攥着,“你弄死我吧!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
他不想这样,他知道这样不对。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啊!
“你——”
谢远舟的拳头迅速挥过去。
一拳又一拳。
这小子脑子是不是有病?
觊觎别人的妻子,他还无奈上了?
乔晚棠在内室听见动静,开口问,“远舟,怎么了?什么声音?”
谢远舟扬起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不能让棠儿知道,自己因为吃醋揍了容嘉南。
那样就显得他太小心眼了!
于是,松开攥着容嘉南的手,快步走回内室。
在榻边坐下,声音放得又低又柔:“没什么,跟容兄说两句话。你好好躺着,别操心。”
乔晚棠狐疑的看着他。
说几句话?
可刚刚明明听见打斗的声音啊。
不过她没问,话题转向了别处,“容公子的胳膊伤得重不重?让他也赶紧把伤料理好,别拖着。”
谢远舟嘴角抽了下。
回头看了容嘉南一眼,终究还是对外头说了一句:“听见了?先把伤治好了再说。你若在建州出点什么事,回头我还要替你收尸。”
容嘉南在外间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快:“放心,死不了。”
乔晚棠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又觉得牵扯到了腹部的伤痛,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谢远舟立刻紧张起来,“快好好躺着,大夫说了要静养。”
“嗯。”乔晚棠乖乖闭上了眼睛。
外间的烛火跳了跳,容嘉南重新坐下来,任由随从替他重新清创上药。
他低头处理伤口时,目光不经意地往内室的方向飘了下。
随即又收了回来。
谢远舟坐在榻边守着乔晚棠。
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外间那个人的动静。
他心里清楚,容嘉南这个人,怕是很难甩掉了。
不行!
一定要想个法子,把他弄回京城!
***
乔晚棠在榻上休养了三日,面色终于恢复了些许红润。
她靠在枕上,手里捧着一碗安胎药,皱着脸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
放下碗后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桩极艰巨的任务。
青荷不在身边,临时拨来伺候的小丫鬟接过药碗退了出去。
乔晚棠靠在枕上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来。
侧头看向坐在榻边替她削苹果的谢远舟:“远舟,容公子那日为我受了伤,咱们还没好好谢过他呢。”
“你让人去请他过来吃顿饭吧,也算是我当面道个谢。”
谢远舟手里的苹果皮削到一半,顿了下。
又是容嘉南,又是容嘉南。
这小子的名字,什么时候能在他耳边消失?!
他没有抬头,手上继续削着,语气维持着刻意的平淡,“你身子还需要调养,就不必麻烦了。”
“我替你谢过了就行了,你要实在过意不去,我让人送些药材和银两过去。
乔晚棠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笑了:“人家是为我受的伤,我连当面道谢都不没有,那成什么了?”
“再说了,他不也算得上是故交么?吃顿饭而已,你也在场,有什么不合适的?”
谢远舟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碟子里,递到她手边。
嘴角扯了扯:“那我让人去请他。不过我先说好,他若是有事来不了,那也是他自个儿不领情,可不是我不让他来。”
乔晚棠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弯了弯眼睛:“好,都听你的。”
谢远舟站起身来走到外头,把随行的护卫长叫了过来,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护卫长领命而去,走到门口又被他叫住了。
谢远舟清了清嗓子,斟酌了一番措辞,才补了一句:“你跟他说话的时候,提一句……若是他手上事务繁忙,不来也可以。”
“就说夫人其实也没有那么想见客,只是碍于面子才让去请他的。”
护卫长愣了一下,随即拱手道:“属下明白了。”
侯爷这是吃醋了哇!
谢远舟看着他走远了,这才转身回了屋里,面上若无其事。
护卫长找到容嘉南落脚的地方。
容嘉南正坐在院子里休息,左臂上的伤口已经换了新药,用白纱布妥帖地包扎着。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见护卫长进来便放下书册,抬了抬眼:“侯爷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