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鱼溪小学的操场上,
已经挤得满满当当,老老少少,足足上百号人。
最为显眼的,是一个身材不高,圆脸,戴着金链子,穿着一件花衬衫。
旁边二十多个建筑工人打扮的壮汉,手里拎着铁锹、钢管、扳手之类的家伙。
他们和其他村民,并没有站在一起,而是站在操场边的花坛外。
裘伊伊带着团队到的时候,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一番询问后,才知道是村里的干部,还有一些村民,是跟着过来看验收的。
已经九月七号,如果验收合格,这学期就可以在这里上学了。
裘伊伊几人都松了口气,看了看表,
时间还早,承建方,监理方,设计方都还没到。
裘伊伊和几个村干部聊了聊后,几人在学校里四处逛了起来。
这所小学总投入二百六十万,包括一栋两层教学楼、食堂,
以及一个标准篮球场,还有操场外的塑胶跑道。
可眼前的教学楼刚竣工,外墙已经出现网状的裂缝,
从地基位置,歪歪扭扭一直延伸到楼顶处。
篮球场的水泥地面,起砂也很严重,脚尖用力一拧,就是一个坑。
最离谱的是塑胶跑道,被烈日一晒,不但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而且用鞋底用力一擦地面,很轻易地就能搓下一些塑胶颗粒。
财务部主管刘姐脸上很是愤怒:“这些人也太过份了。
咱们可是真金白银的掏出两百多万,
他们就做成这样?这验收,要我们怎么过?”
裘伊伊叹了口气,这几天时间,
检查隔壁市山区,去年出资建的几所小学,都建得规规矩矩。
学校也早就投入了正常使用,没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
想不到今年酉西的第一所小学,就是个烂摊子。
她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裂缝,都拍得仔仔细细。
花球跟在她脚边,警惕地四处嗅着,尾巴竖得笔直。
就在这时,那个戴金链子的花衬衫,领着那二十余人,围了过来。
还有十几个当地的村民,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看热闹的表情。
“谁是负责人?”
花衬衫男嘴上叼着一根烟,大咧咧地走过来,上下打量裘伊伊:
“你就是那个基金会的理事长?小姑娘挺年轻啊。”
裘伊伊放下手机,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我是裘伊伊,伊云儿童慈善基金会的理事长。你是?”
花衬衫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黄的牙齿:
“我姓刘,刘大勇,金源施工队的。
鱼溪小学的施工,就是我做的。听说你们今天来验收?”
裘伊伊目光微动,金源施工队?
她记起来了,这是飞鸿建筑公司的分包商之一。
在合同的附件里,有一份分包清单,刘大勇的金源施工队,
分包了鱼溪、山尖、青树坪三所小学的施工。
也就是说,这三所楼是他盖的,
但跟他签合同的是飞鸿建筑,与基金会没有直接合同关系。
裘伊伊的语气,显得很是客气:“刘老板,其他人都还没到,
还没开始验收。不过,初步看来,情况不太乐观。”
刘大勇闻言一愣,把烟头往地上一扔,
用脚尖碾了碾,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不乐观?什么意思?裘理事长,你是想说验收不命格?
你这话,说得就不地道了吧?当初飞鸿那边可是说了,
你们验收就是走个过场。我这为了赶工期,兄弟们都加了两个月的班,
吃喝拉撒全贴进去了,你现在跟我说不达标?”
他身后的工人一看,立刻开始起哄。
有人把铁锹往地上一杵,水泥地面咔地裂开一条细纹。
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城里来的小妹子,懂什么叫施工吗?”
“就是,一看就是个大小姐,懂个屁。”
“验收就走个形式嘛,别为难我们打工的。”
裘伊伊脸上不动声色,目光越过刘大勇,看了一眼旁边那些看热闹的村民。
她轻声笑了笑:“刘老板,你是跟飞鸿签的分包合同,那跟我没直接关系。
我们基金会只认飞鸿,合同上白纸黑字的写着验收合格,才会付尾款。
现在工程质量明显有问题,我作为甲方代表,有权利也有义务拒签验收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