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眨眼就过去一周,方云拢共算了七个顾客。
十块钱一个,挣了七十。
有意思的是,七个人里有三个带了新顾客过来。
裘伊伊得知结果后,笑得不行。
她见过方云各种神奇的手段,包括算卦,那是无有不中。
想不到没了方云的名头,去镇上摆个摊子,一个星期只挣了七十块钱。
“方云,你这收入,别说养活我,养活你自己都困难。”
方云摸摸鼻子:“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我早就说了自己牙口不好,适合吃软饭。”
裘伊伊顿时乐不可支。
第二周时,生意渐渐好了起来,偶尔还能见到人排队。
这天上午八点多,方云刚将纸板和小马扎摆好,就来了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
头发花白,整个人枯瘦如柴,眼神黯淡无光。
手里提着一袋子菜,这是刚从菜市场出来,顺路拐过来的。
她往方云面前一坐,神色之间犹豫了好一会。
“大师,我儿子病了,能算算吗?”
方云盯着她看了一会,心下有了数,这是招了邪祟,导致阴气袭体。
“能。”
老太太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儿子上个月还好好的,忽然就全身没劲。
饭吃不下,晚上也睡不着觉,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医生都是正常的。”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红了:“说是正常,可他就是一天天瘦下去。
皮包骨了,再这么下去,唉。我是听人说,
这里有一个算卦的大师,算得很准,我就来看看。”
方云看了下时间,丁未时巳时。
四课一出,玄武临支,主家宅有阴私隐匿之事。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仔细推算一番后,
看向老太太的目光,多了一丝探究。
“你家现在住的那房子,当年是怎么来的?”
老太太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方云轻叹了一声:“这事啊,你儿子得的不是病,是债。
当年那房子的原主是谁,是怎么从人家手里拿过来的。
你们应该心里有数,现在原主那边找上门来了。”
老太太身子晃了一下,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旁边排队的几个人,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老太太低头抹了把眼泪,最后叹了口气。
她看了看旁边那几人,低声问:“大师,我能单独跟你说么?”
方云抬头,朝那几个顾客一笑:“几位,不好意思。
接下来有客户的隐私,还得请你们稍稍避让一下,谢谢各位。”
那几人面面相觑,怎么会这样?
以前又不是没算过卦,那些卦师巴不得旁边有人看,根本没人管。
见方云一直在看着他们,几人只能退到了不远处的屋檐下。
老太太这才低声说起一桩二十年前的旧事。
老太太的丈夫,原来就是个街溜子,进过几次局子。
年纪大了后,就收手不干了,在镇上做点小买卖。
后来镇子扩张,他看上了镇东头一户人家的房子。
那户人家接连遭遇不幸,只留下一个老头,六十来岁,姓周。
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孙女,日子过得很艰难。
老太太的丈夫三天两头去商量买房,出的价钱低得不像话。
周老头不肯卖,他们就找人天天去人家门口闹腾,半夜砸门,泼脏水。
有天晚上砸门时,气得周老头心梗倒在地上,没救过来。
居委会通知了周老头的堂侄,这个堂侄在外地打工,抽空过来看了一趟。
最终将房子贱卖给周老头一家,带着小女孩搬走了。
那宅子就这么落到了老太太一家手里,一直住到现在。
要说老太太这一家,也是奇怪。
刚搬进宅子那天,家里着了火,烧了大半间屋。
花钱将屋子重新装修后,家里的破事一件接一件。
他们请和尚做过几场法事,却依旧没有解决问题。
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他爸十几年前就没了,
临死前那两年,经常睡不着觉,说梦见那个周老头来找他。
我以为人没了,这事也就完了,后来没几年,我那孙子也死了。
谁知道现在,我儿子又病成这样,我这是造了什么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