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进屋,就见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神龛下,默默地发呆。
小孩子看上去瘦得可怜,全身上下,只怕榨不出二两油。
头发干枯松乱,颧骨高耸,显得那对眼睛格外的明亮。
身上的衣服,补丁连补丁,都是大人的旧衣物改的。
让两人担忧的是,小女孩身上那翻涌着的怨气。
屋主王建军和妻子章小霞两人都很客气,端茶倒水。
王娘娘和苏晓一眼就看出,王建军这是阴邪缠身。
一番闲聊之后,苏晓问起小女孩的事。
王建军皱着眉头,沉默了半晌,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姐姐吧?可她都已经死了快五十年了。”
苏晓问:“那你能具体说一说,关于你姐姐的事吗?”
王建军神色有些为难:“我姐死的时候,我才两岁,实在是没印象。
小时候也听村里人说过,我上面还有个姐姐,可是死得很早。
至于怎么死的,我爸妈在家里从来不说,我也就不太清楚。”
苏晓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来,便主动上前,和小女孩沟通起来。
这才得知,小女孩叫王秀,这个屋主叫王建军,是她的哥哥。
父母小时候对她很好,可是在她六岁的时候,生下了王建军,
从那以后,慢慢地就对她不好了。
她帮着带小弟弟,但凡王建军哭,必定遭到一顿打骂。
于是带弟弟的时候,愈发的小心。
可父母依然非打即骂,发展到后来,就不给她吃饭。
七八岁的小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经常一天吃不上一顿饭,饿得她两眼发黑。
开始还有周边的邻居,看不过眼,偶尔接济一下。
可那时候大家条件都不好,自家都吃不饱,
哪里有多余的粮食,去养一个不相干的人。
时间长了之后,邻居也就撒手不管了。
王娘娘听到苏晓的转述,不由轻叹一声:
“我也是五十岁的人,小时候经历过吃不饱饭的日子。
那时节,过得是真苦,家家都差不多,能偶尔接济一下就算不错了。”
苏晓家里是农村的,也听父母说起过,自然知晓五十年是个什么样子。
小孩子的哭诉,还在继续。
这种日子,一过就是将近两年。
直到那时候,她才听旁人说起,自己只是被王国柱收养,并不是亲生女儿。
她不相信,哭哭啼啼的跑回家,去问王国柱。
王国栋哪里有耐心安慰她,抬手就是两嘴巴子:
“老子一天天累死累活,你还在这里问东问西,有什么用?
想吃饭,就照顾好你弟弟。照顾不好,那你就去死。”
从那天起,她便心如死灰,再也没了笑容。
有一天因为弟弟走路不稳,摔了一跤。
王秀被毒打了一顿,到了晚上九点,滴米未沾。
饿得头晕眼花的王秀,钻进村外的红薯地里,想刨几个红薯吃。
不想被地里的银环蛇咬了,她当时没在意,只顾着吃红薯。
结果毒发之后,就连走出红薯地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这样,才八岁的小女孩,孤零零地死在了红薯地里。
王国柱夫妻俩,第二天早上,才发现王秀一晚没回,
又没人帮着带孩子,直气得跳脚大骂,四处寻找。
找到她的尸体时,已经是下午,在太阳的曝晒下,早就臭了。
那时候,乡里小孩子死了,都会觉得晦气,很少有人上门帮忙。
王国柱跟村里的几个老人,打了声招呼,本想随即找个地方埋了。
有个老人实在是看不过眼了,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王国柱,你做人也别太亏心了。当初是你要收养别人的,
结果也是你饿死她的。如今人都死了,
你好歹也裹一床草席,要不就用个坛子装了也行。”
王国柱这才回家,用个大坛子装了尸体,
就在村子外面,随便找块地埋了。
裘伊伊听得目瞪口呆:“这也太残忍了吧。”
万万没想到,重男轻女能到这种程度,竟然被活活饿死。
不,这不只是重男轻女,还有对于非亲生血脉的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