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苏晓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粒，接着说：
“王建军刚一结婚没多久，王国柱夫妻两人相继死了。”
裘伊伊忽地反应过来，愕然问：
“苏晓，你是什么意思？是那个女孩子？”
苏晓嗯了一声：“那个王秀的怨气很大。”
裘伊伊骂了一句：“活该。”
默然半晌，她又问：“那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苏晓看了方云一眼：“和师父教的一样，化解怨气，将她送走了。
本来想重新给她移坟的，结果她的亲弟弟来了，将尸骨捡走了。”
方云心头一动：“他那亲弟弟姓周？”
苏晓惊异地问：“师父，你怎么知道？”
裘伊伊说起那天方云算卦的事，说起这个，又忍不住取笑方云：
“你师父第一个星期，赚了七十块钱，都不够我送他去镇上的油钱。”
苏晓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无论是从郭村长那里，还是特勤组那里，听说的从来都是方云算卦很准。
想不到化个妆后再去摆摊，一天才赚十块钱。
方云有些无奈，瞪了瞪裘伊伊。
这不是败坏自己在徒弟心目中的形象吗？
让人没想到的事，方云不想参与，偏生有人找上门来了。
这天下午，他的生意不错，有问婚姻的、问财运的、问出门的、问官司的。
最后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
慢慢腾腾地走到方云的摊子前，缓缓地坐了下来。
方云以为来了生意，抬眼望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在方云的感应之中，这个男人对自己满是敌意。
而且这人身上，有着极其细微的波动。
嗯，与王娘娘身上的法力波动类似，只是弱上许多。
那男人盯着方云看了很久，这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前几天，西河村有个女的，来过你这里算卦？”
方云恍然大悟，立时猜到了这人是谁。
“你是老周？”
周必先默默地点头，良久之后，又叹了口气：
“也许是天意吧。”
方云没有出声，等他解释。
又等了片刻，周必先才说：“大师，这桩公案，你参与的实在是不巧。”
方云有些好奇：“怎么说？”
周必先想了想：“五十年前，我家里很穷，养不起我们姐弟俩。
就将当时才四岁的姐姐，送给了西河村的王国柱家。”
方云猜到到了这一层渊源。
那年代条件不好，家中子女多了，实在是养不起。
送给条件好些的，又或者是家中无子女的，这种情况比较常见。
周必先低声说：“他们两口子结婚十年，都没有生出一男半女。
收养的第一年，对我姐还算好，不说别的，吃穿没少她的。
结果一年后，他们两口子怀上了，对我姐就开始克扣起来。
等到生下来后，发现是男孩，对我姐就更不好了，非打即骂。
到了后来，甚至不给饭吃，据说死前的那一晚，饿得不行了。
她想去地里挖红薯吃，结果被蛇咬了，中毒死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眶通红，嗓子都变得嘶哑了：
“她是饿得啊，饿的，就想找点吃的，在地里被蛇咬死了。
那年她才八岁啊，那么小，我能想象得到，
毒发之后，躺在地里求救的那种心痛。亲生父母养不起，将她送人，
养父母要饿死打死她，我心里，就跟刀子在捅一样的痛。”
说着，他双手捂脸，发出一阵低声呜咽。
方云低头琢磨，姐姐四岁被送走，那周必先更小，也不记事。
要说这姐弟俩有多深的情谊，那是骗人的。
多半是周家父母经常在家唠叨，当初如何不易，
养不起你姐，只能送走，没想到害死了她。
经年累月听下来，周必先自然而然地，就会对姐姐生出惭愧和怜惜。
想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也明白了周必先的心思。
周必先这是来给姐姐报仇来了。
有道是未经他人苦，莫劲他人善。
方云不太想就这事，发表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