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头刘国清抱着孙子刘光宗笑吟吟地逗着。
尽管知道这么小的孩子不会跟他互动，可就是那么开心。
要知道这是什么年代？
一家人齐齐整整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刘正中看着父亲，想起以前自己“刘麻袋刘麻袋”地喊着，只有当自己成了父亲，才知道父亲的不容易。
刘正中给刘国清倒了杯茶推到面前，又拿了根烟递过去。
刘国清严厉地看着他：“烟还是少抽，没看你儿子在这吗？”
刘正中无奈地耸了耸肩。
妈的，以前弟弟妹妹小的时候，可不见你这样忌讳，那不是在旁边都吞云吐雾的吗？
现在倒好，当起了好爷爷，连儿子的口粮也要管。
果然老娘说得没错，刘麻袋双标起来六亲不认。
父子俩一阵无言。刘国清扫了眼欲言又止的刘正中，问道：“北平那边的情况咋样了？”
刘正中说：“我这次离开之前，方哥请我到家里了。”
说到正中的方哥，刘国清很是欣慰。
可算是完完整整地熬到了这个时间。
老首长重新出山，现在主要负责外事，加上正中师父的托举，这一年来做出了不少成绩。
刘国清喝了口茶，抬眸看向正中：“他有带什么话吗？”
刘正中迟疑了片刻，方才说：“他托我跟您讲一讲滇省和桂省的情况。
您之前提到过，要防备安南有变，他最近也一直在关注那边的事情。
并且想将您调离川省，去滇省或者桂省任职。
职务不变的情况下，问您能不能接受？”
其实刘正中是不理解的。虽然眼下安南的情况很复杂，他们刚刚打完了美国，但也不至于对我们造成威胁吧？
这十几年的时间，我们对安南的援助可不是一星半点。
尽管我们都那么困难了，但那边有困难的时候，我们都是有求必应的。
当方哥父亲提到安南的状况，尤其是提到父亲十几年前就说到要提防南方有变的时候，刘正中还是挺意外的。
更出乎刘正中意料的是，刘国清回道：“那就去滇省吧。在工作安排的问题上，我没有任何意见。”
刘国清心里清楚，74年的安南局势，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需要中国全力支援的安南了。
胡在世时，关系虽有小摩擦，但大面上还是同志加兄弟。
可胡走后，黎孙那帮人上台，情况就变了。
他们在苏联和中国之间摇摆，甚至开始倒向苏联。
苏联需要安南在东南亚牵制中国，安南需要苏联的援助来支撑自己的地区野心。
两边一拍即合。刘
国清当年在援越期间，跟越方各级干部打过交道，知道那些人骨子里的民族主义情绪比谁都重。
他们赶走了法国人，打跑了美国人，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
统一之后，他们不会消停。
柬浦寨那边，他们已经在动手了。
而对中国，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记着当年中国反对他们搞“印度支那联邦”的事。
刘国清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在前世看到过那些资料——
1978年安南入侵柬浦寨，1979年我们在边境打了一场自卫反击战。
从1974到1979，只有五年。
五年时间，局势就会从“同志加兄弟”变成“兵戎相见”。
他在川省这几年，表面上抓三线建设，实际上一直在暗中关注滇桂两省的边境动态。
滇省和桂省跟安南接壤，一旦有事，首当其冲。
他现在是川省第一书记，表面上跟滇桂不搭界。
但如果调去滇省或桂省，就能提前布局。
边境的公路、通讯、物资储备、民兵训练，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搞起来的。
得提前几年动手。
而且滇省有十四军，有原来的老底子。
桂省那边也有不少老部队。
他去滇省，一来可以盯着安南的动向，二来可以为将来的边境防御提前做准备。
刘国清心里盘算着，调去滇省比桂省更合适。
滇省离攀钢也近，关端长在那边，两边可以呼应。
再者，滇省是西南的门户，一旦南边有事，滇省就是第一道防线。
他把这些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领导那边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老首长重新出山管外事，对国际局势的判断比他更直接。
让他去滇省，是要他在南大门蹲着。
刘国清把茶杯放下，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个话题谈了一会儿之后，刘国清询问起正中师父的身体状况。
说到这个，刘正中低下头。
内心实际上是非常难受的。在政务院办公厅和军部办公厅任秘书这几年，他能够感觉到师父想要力挽狂澜的决心，但往往是力不从心的。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要把他下放到基层工作，也是基于各方面的考虑。
毕竟在机关一个年轻人是很难成长起来的。
而且师父也说，希望刘国清刘正中父子，将来至少有一人能够出来主持工作。
刘正中在政治上虽说不够成熟，但视野已经通过这些年的经历成长起来了。
很少有人能在大学没毕业到如今，短短的十来年的时间里，当农民，当战士，甚至当了工人，然后去做了秘书。
刘国清得知了正中师父的身体状况，也知道现在是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