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汉江省，哪个地方？”刘国清问。
“平东县。”刘正中答道，“裴一泓在平西县，两个县挨着。”
刘国清点了点头。裴一泓是他之前的秘书，在川省的时候就跟在刘国清身边干了好几年。
如到平西县去，当一把手，也是历练。
“平东和平西，一个山区一个平原，条件不一样。”刘国清想了想，
“平东那边底子薄，你去了之后，先摸清情况。不要急着上项目，先把班子稳住。”
刘正中应了一声。他在基层干过，知道父亲说的在理。
刘国清继续说，“别搞小圈子。你们两个都是从川省出来的，别人会说闲话。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注意影响。”
刘正中又应了一声。他知道父亲的意思。
基层工作，光靠一个人干不成事。
但两个人抱团太紧，又容易引起别人的猜忌。
得把握好分寸。
父子俩又聊了一阵，最后才提到了刘国清的几个孩子。
大中不必说，还在军校学习。
经过珍宝岛和后来几次边境冲突的历练，刘大中在部队里已经站稳了脚跟。
加上有杨青山、丁伟、周震南这几个长辈在，将来往军方高层走，路子是通的。
至于广中，广中去的是插队。
插队去的地方是刘正中托人安排的，去的是刘国清当时革命时候的晋西北。
晋西北那个地方，刘国清太熟了。
当年他在独立团的时候，就在那一带跟鬼子周旋。
山高沟深，地贫人穷，老百姓日子过得苦，但人实在。
广中去了那儿，刘国清不担心他吃不饱穿不暖。
那儿的老乡，只要知道你是八路军、解放军的孩子，肯定会照顾好。
但刘国清不打算让广中去享福。
他让杨秀芹托人安排，是让广中住到最普通的社员家里，跟老乡一起下地干活，一起吃大锅饭。
广中那孩子，从小跟着聋老太学鉴宝，眼力是练出来了，但身上的书卷气太重。
去晋西北，就是要让他把那些书卷气磨掉，把脚底板的泥巴踩厚实了。
刘国清知道，广中这孩子心里有自己的主意。
他不愿意参军，也不愿意留在城里，想去乡下看看。
刘国清当年也是从乡下走出来的，知道那片土地能教人什么。
广中去了晋西北，能看见当年抗战的遗迹，能听见老乡讲当年八路军的故事。
那些故事，是课本上学不到的。
怕就怕这小子跑去掘坟盗墓！！
而且，晋西北那边还有不少老战友的后代，扎根在地方上。
广中去了，能找到人照应。
广中在那边待上几年，把该吃的苦吃了，把该懂的事懂了，将来不管干什么，底子都扎实了。
再说了，那孩子跟着聋老太学了那么多鉴宝的本事，晋西北乡下那些老物件，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刘国清想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别
人下乡是去锻炼，他家老三是去“寻宝”的。
总之只要不是去盗墓，怎么说都好！！
至于明中和念中，还在北平读书。
明中在首钢技校，学的是机械。
这孩子打小就喜欢捣鼓东西，在技校里如鱼得水。
念中念完中学，在街道办帮忙，跟着王秀秀跑前跑后。
刘国清不担心他们，有刘海中在京城看着，出不了大问题。
父子的谈话结束。
相聚总是短暂的。
三天后，刘正中启程前往汉江省赴任。
临走那天早上，刘国清抱着孙子刘光宗站在院门口，送刘正中和陈小进上车。
刘光宗在襁褓里睡得正香，对爷爷的怀抱毫无知觉。
刘国清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刘正中。
“到了那边，安顿好了，来个信。”刘国清的声音不大。
刘正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弯腰钻进车里。
小进抱着孩子坐在后座，从车窗里朝刘国清和杨秀芹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