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的身子像是七仙女被孙悟空定住了一样,在风中凌乱了半分钟,这才有了动作。
他倒退着一步一步走了回来,一直退到迪力木跟前。
“我给谁送外卖呢?”保安嘴角抽搐着问道。
“打住!别跟我提人啊。提谁都不好使。”迪力木伸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一副大公无私的表情。
“老弟……你……你可真是一个奇人啊!”
保安缓缓举起手,冲迪力木竖起一个大拇指。
迪力木还感觉良好,头一挺,摆了个造型。
“不是奇人,我是一个骑手!”
咔嚓。
保安重重坐在了地上。
“大哥,你没事吧?”
迪力木跑上前,赶紧扶住保安。
“闪开啊!”
保安吓得一把将他推开。
“我低血糖犯了!”
保安伸手按住自己的人中,按了许久才缓过劲来。
恰巧这时,业主跑了过来,骂骂咧咧地看了保安一眼,将餐取走。
迪力木这才算把餐送到位。
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的秦天等人,人都麻了,一个个无语凝噎。
直播间的观众也看得哈哈大笑,弹幕刷屏。
【大学生毕业去当保安吧,绝对给业主们安排得妥妥的!】
【哈哈,保安大哥,死循环了吧!】
【给这哥们送去挖煤吧,说不定能将地心挖穿了!】
【这要是放在队伍里,会是什么样?还让他当向导?】
【说不定能带到哈萨克去!一路往西,出埃及,过地中海,到大本钟下敲两下。】
秦天这边。
西桑太阳穴鼓得高高的。
“我要是那保安,我能给他揍一顿!这是谁找的向导?安排咱们队伍里面的!”
他说完,立马反应过来。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满脸惭愧地走到秦天等人面前。
“别用他了,行吧?我求你们了!我给他钱,你们不用管。”
他坚定地说道。
现在推荐人都主动要求不用迪力木。
他的这种“犟”也好,死脑筋也好,确实让节目组的人有些忌惮。
负责人低头沉吟道:
“如果在路上,他犯了这些毛病,会给咱们的行程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但是……他那些丰富的边疆经验,应该是真的吧?”
他说着,看向西桑。
西桑点点头。
“真的是真的,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秦天、思思,你们什么态度?”
负责人转头看向这档节目的两个主角,询问他们的意见。
思思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秦天。
秦天看着走过来的迪力木,想了想。
“用他吧。”
“用他?”
几人猛地疑惑起来。
“对于地图上一些未曾标注的地点,咱们摸不透的时候再问他。其他时间,让他跟着车就行了。”
秦天说完,负责人想了想,点了点头。
确实如秦天所说。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避免他的这种犟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用人所长。
边疆地区不比一些沿海发达地区、人口密集区,丰富的生存经验以及对地形的熟练把控,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
有了这番商议,众人便当作刚才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邀请迪力木上了大巴车。
车队开始朝着乌市西部而去。
在高速口,跟等候着的薛洲等人会合后,车队行驶在茫茫草原上。
天高地阔。
远景层次分明。
茫茫雪山远看像一道雄伟的白色巨墙,近看则像雄伟的巨人。
山腰处,是茂密的树林,再往下便是绿油油的草原。
牛羊成群,不时有牧民的号子传来。
一条公路穿梭在这样的山区,像是在经历一场梦的洗礼。
周围的风光,一时间让秦天等人还有网友忘了之前既定的目标——赛里木湖。
众人纷纷沉浸在这种类似敕勒川的边塞旅行中。
偶尔出现的路人,个个都是美女帅哥。
人人迪丽热巴、古力娜扎。
这样的风土人情,这样的风光,让人纷纷直呼当年左公的伟大。
“小白杨哨所西侧方向,有个村子,叫帕西村。”
在一辆大巴车上,负责人观察了迪力木许久。
发现并没有出现意外情况,他就是有点犟种,坚持所谓的规矩烦人而已,这才放心。
负责人走到秦天二人跟前坐好,开始说起一个规划。
“帕西村?”秦天一听,眼睛支棱起来。
“是不是当初挪动界碑,让自己成为咱们国人的那个村子?”
“对!就是那个。你知道?”
负责人笑着问秦天。
“太出名了,网上到处都是他们的视频。”
“这个村子的人也不容易啊!
从跶清开始,被外国侵略者各种分割,几十年宁愿漂泊成孤魂野鬼,也死活不入别的国籍。建国后一直申请入籍。”
“这不,前几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咱们修路到他们村口,那村里几个小伙子夜里偷偷将界碑往他们村里挪了。
国家考虑到村民的热忱,这才接受他们。”
负责人说到这里,眼神变得认真。
“咱们想出资给他们村子西北方向,建一个足球场,村子里搞一些健身体育设施。”
“顺便采访当年那几个小伙子。”
说完,他眼神灼灼地看着秦天。
西北方向?
秦天扒拉了一下地图。
这个位置,不正好是系统提示的那个方位吗?
只不过,系统提示的那个点在边境哈萨克另一侧,这个建足球场的地点跟对面紧贴着。
“秦天,你觉得怎么样?”
负责人看到秦天沉思,疑惑地问道。
“好主意。”秦天赶紧抬头,装作赞赏地回应。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让人安排。”
负责人起身退到车厢后面,开始联系人。
车队开开停停,行驶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小白杨边防哨。
下车之后,一个周身涂满彩色的边哨所矗立在不远处。
边哨所下方,修建着无数地堡,黑洞洞的机枪口像猎人的眼睛一样,深邃而犀利。
再往下,便有两棵长势茂密的白杨树,在风中挺立,不时摇曳着绿油油的树叶。
其中一棵较粗的白杨树上,挂着一个牌子。
【小白杨守边防。】
不时有游客拿着手机,对着白杨树一阵拍摄。
“咦?这不是边哨所吗?怎么有这么多游客?”
思思下了车,长伸了一个懒腰后,满是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紧接着,她又环视左右,产生了新的疑问。
“这里怎么一个士兵也没有?”
她这一声疑问,顿时引起周围游客纷纷看向她,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样。
甚至有游客怀疑她是不是间谍。
秦天赶紧在思思身边解释道:“这是旧的边哨所。”
“那新的呢?”思思更加懵逼。
秦天赶紧指向远处山丘,那里,山丘中露出半个塔身,“在那里呢!”
“那为什么这个不用了?那当初建这个边哨所的目的是什么?当初直接建在那边不就好了?”思思挠了挠头,依旧一脸疑问。
“来来来,你看这里。”
秦天赶紧拉着她来到一个展示牌前。
上面写着八个字。
【塔斯提战斗经过图。】
展示牌朝上,里面铺着一张战斗示意图,外面套着玻璃,包裹得严严实实。
“60年代,对面的哈萨克还属于前苏联。”
“咱们国家跟前苏联之间的边境界定,有两条线。其中最为公认的,便是在那里。”
秦天指了指远处新的小白杨边哨所。
“还有一处,便是现在这个位置。”
秦天又指了指脚下。
“那个时候,咱们跟前苏联闹僵了,他们派兵和坦克往前推进,一直推进到后面,想将这中间的大片土地都侵占,所以爆发了塔斯提战斗。”
“在前苏联解体后,对面的哈萨克将这片区域归还给咱们,所以,小白杨边哨所便从这里搬到了那边。”
“在那里修建了新的边哨所,这个旧哨所就变成了如今全国网友来观光、敬畏的所在。”
周围的游客也纷纷侧耳倾听,认真听着秦天的讲述。
等秦天说完,周围游客纷纷鼓掌,竖起大拇指。
“说得太好了,恰似导游!”
思思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你也懂?”
秦天笑了笑。
“你看,这不是来自五湖四海的老铁吗?都带着敬畏之心前来观赏老小白杨边哨所?”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周围的人,目光环视。
忽然,秦天的目光陡然一变,尾音也变得冰冷无比。
“不过……也有例外。”
说着,他手指向两棵白杨树后面的两个身影。
一老一少。
一个老太太穿着打扮倒是鲜亮,扶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掐着小鸡鸡,对着后面那棵好不容易栽活的白杨树。
“呲”的一声,撒了一泡童子尿。
小男孩闭着眼,洋洋洒洒写了一行诗,还舒服地打了一个哆嗦。
骚黄的童子尿浇在白杨树皮上,顺着树皮缓缓淌了下来。
此时,所有游客都顺着秦天的目光看向这一对祖孙,全都愣住了。
虽然这里没有标榜成旅游景区、革命圣地,但这里恰似革命圣地一般神圣。
再一个,这里又不是没有厕所,也不是没有荒地,怎么偏偏就往这两棵白杨树上浇?
先不说失去了对此地的敬畏、对军人的敬畏,就说这种行为,本身就是极其不文明的表现。
更何况,还是在有大人在场的情况下做出这种行为,简直让人不齿。
“这种人就不应该来这种地方。”
“别这么说,这样说就有些极端了。应该送他们去云南边境旅游,让他孙子把小鸡鸡伸到边境外,去缅北那边尿一泡试试。”
“这里就应该配个管理员,有没有管理员?有没有人能治疗他俩?”
在周围的议论声中。
“咻”的一下。
众人眼前闪过一道身影,快得吓人。
正是秦天。
他瞬间蹿到了小男孩跟前。
只是此时,他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阴冷,反而透着一种慈父般的微笑。
秦天蹲了下来,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拨楞着小男孩的小鸡鸡。
“巨物啊!”
“你干什么?”老太太看到秦天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后一把将小男孩腿边的裤子提了上去,朝着秦天大吼。
“谁在说话?”秦天装作疑惑地往四周看了看,好像发现周围没人。
他又低头看向已经吓得眼角挤出泪花的小男孩,“小朋友,你听见了吗?谁在说话?”
“我奶奶……”
小男孩用声如蚊蚋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是他家长!你没看见我吗?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老太太一把将小男孩拽到身后护住,厉声质问秦天。
“你是他家长?”
秦天仿佛这个时候才发现老太太的存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对,我是他奶奶!”老太太指了指自己,气势汹汹地说道。
“哦,你是他奶奶呀?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他没奶奶呢。”秦天恍然大悟一般说道。
“你怎么说话呢?”
老太太凶神恶煞地盯着秦天。
“哦,你这一说话,我觉得他还不如没奶奶。”秦天摆出一副笑意盈盈的嘲讽表情。
“你!”
老太太气得指着秦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终于明白,秦天为什么过来“欺负”他们。
“我们不就是撒泡尿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我还说给它增加营养呢!”
老太太指着白杨树上的童子尿,叉腰喊道。
“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秦天立马抻着脖子,朝着四周游客高声喊道:
“她说大家都可以朝她们尿尿,那是营养!”
“哈哈——”周围游客顿时笑出声。
有人制裁这种缺德行为,怎么能让人不舒服?
甚至有年轻的魔丸游客在后面高声喊道,
“我先来!我尿黄!”
周围轰然响起的讨伐声,让老太太脸色一下子铁青。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秦天猛然开启嘴炮技能,朝着老太太厉声质问: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边防所!”
“是祖国脊背上的名片!”
“是体现荣誉的所在!”
“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
“那里有厕所,你不带着孙子去尿?”
秦天指着不远处的厕所。
“那里有荒地,你不带着孙子去尿?”
“你偏偏让他尿在这两棵白杨树下!”
“你这么大岁数,你活狗身上去了?”
“小白杨你没听过吗?”
“春晚上阎维文老师演唱的歌,你没听过吗?”
“难道春晚的时候,你躺棺材里面了?”
秦天一顿输出,喷得老太太身子踉跄。
“我看你岁数也不小了,好歹是从老年代走过来的。”
“人都说老年代的人干净、有素养,经历过毛主席的思想洗礼。”
“但我现在看,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洗过的老杂碎!”
“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我要是你的话,我就在这两棵白杨树下面挖个坑躺进去,给白杨树当化肥!”
“你不是说白杨树缺营养吗?”
噔噔噔
老太太被喷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好把身后的孙子压在了下面。
“奶奶!你大腚压我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