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陆知行,是穗小姐她们的朋友,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林翩翩。”陆知行微笑着向良拱手,身旁的翩翩姑娘也很有礼貌地微微躬身行礼。
“你们好,我是良。”良是个粗人,不太懂什么礼节,只得学着陆知行的模样回了个礼。
良心想,这就是满穗原本请来对付他的杀手吗?陆知行看着像个书生,但良却能从他身上隐隐感觉到一丝威胁。
鲁智兴……这个名字听上去倒像比“花和尚鲁智深”还要厉害一些啊,良在心里这样想道。
陆知行和林翩翩与良打过招呼后,简单地客套了两句便寻了个想四处走走看看风景的借口带着抱琴、乌兰萨仁离开了。
陆知行虽然也有些话想和良说,但眼下显然不是什么好时机。
他们这些人好些年没见了,自己和林翩翩对他们来说,终归还是外人,留在这里会让他们放不开。
两人走后,良跟着满穗回到船舱。
先前几人见良和满穗相见的那种氛围,都很自觉地悄悄回到了船上,把空间让给他们。
“良爷!良爷!你还认得饿们吗?”翠儿从琼华身后蹦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欢喜。
红儿这时也没再欺负妹妹了,站在翠儿身边,笑着向良打招呼:“良爷。”
良上前走了两步,盯着她们看了一小会:“是翠儿和红儿吧,都长这么大了啊……真好,真好……”
见良认出她们了,翠儿一下就松开了琼华的手臂,奔向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红儿则原地不动,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良爷,饿和姐姐都好想你,饿们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看我们了……”翠儿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些哭腔。
良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轻轻拍着翠儿的后背:“都是大姑娘了,可不能再那么爱哭了。”
良现在还记得当时在鸢开的客栈里和她们分别时,翠儿哭着喊着抱着他的大腿,眼泪鼻涕流了一大堆,全部糊在他的裤子上。
当初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女娃,现在也长这么大了啊。
现在的翠儿比以前懂事很多了,只哭了一小会儿,便松开了良,站在他旁边。
“良、良爷……”一道弱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良循声望去,一个穿着浅紫色衣服的姑娘,正站在鸢旁边,神情腼腆地看向他,双手不安地搅动着垂到胸口前的发梢。
“琼华?是琼华吧?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你们一个个都出落成大姑娘了。”良看向她,柔和地笑着。
“嗯!良爷!是我。”琼华眼睛一亮,用力地点头,“良爷,这些年你过得还……还……”
说着说着,琼华又觉得自己这话问得有些太过唐突。
良爷这几年跟着闯军肯定是四处征战,哪里会有可能过得好?
良微微一笑:“还不错,除了有两三年过得苦了些之外,别的时候大多都能有饭吃。”
鸢双手交叉搭在身前,看着良,温柔一笑:“良,你回来了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看上去还是和先前没太大变化。”
“是啊,光阴似箭……良爷却一点也不见老。”红儿也在一旁附和。
良呵呵地笑了起来:“你们莫要哄我开心了,你们说得好听,我头上的白发却是做不得假。不过鸢倒真是没怎么见老,还是和当年分别的时候一样,一样……一样好看。”
良想说些漂亮的词来夸赞,奈何肚子里实在是没什么墨水,夸不出什么名堂来。
“鸢姐姐这些年把饿和翠儿都照顾得很好,饿们能有今天,全是靠鸢姐姐的照顾,先前饿们在扬州还有一家茶馆呢……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再继续开了,等再过些时日,饿们会再在这边开过一个,到时候请良爷来喝茶、听影子戏。饿和妹妹现在演得可好了,在扬州的时候,有好多人都喜欢来我们茶馆看影子戏咧!”
“嗯!一定来。”良咧着嘴笑,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许多年前,她看向鸢,郑重道谢,“鸢,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呵呵……良,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呢,总是这么客气。”鸢轻声笑道。
满穗握住了良的手,就像是很多年前良带她逛集市那样,她笑着看向大家,说道:“好啦,先回船舱再说,我们去寻处酒楼,好好聚聚。”
良微微一怔。
倒不是被满穗在众人面前握他手的这个动作,而是好奇这些年满穗都做了什么,竟然发展得这么好了,有船,还能吃得起酒楼。
满穗偏头看向良,展颜一笑:“良爷~愣着做什么,走呀。”
……
八月十五的月亮总是格外的明亮,今夜的洛阳城要比往日里热闹许多。
没了福王之后,这座城市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生机。
陆知行、林翩翩还有琼华正一起站在粥棚里给大家施粥。
琼华的到来算是个意外,她是满穗派来请陆知行他们去听竹楼吃饭的。
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报答先前在扬州的搭救之恩,满穗心中一直记着这件事情。
恰逢佳节,陆知行和林翩翩两人客居洛阳,而洛阳又算是满穗的半个故乡了,她在洛阳附近待了许多年,理应尽地主之谊。
琼华寻到陆知行和林翩翩的时候,见他们正在施粥便主动上来帮忙。
“大家慢一些,不要再往前挤了,每个人都有的……”琼华弱弱出声,试图维持纪律。
这些人见琼华好说话,便越来越过分,一开始还只是排在后面的人越过前面的人把碗伸过来,想早些分粥。
见琼华没有阻止之后,便越发大胆,甚至还有人想要直接用手里的碗去粥桶里舀粥,所幸被旁边的官差及时制止。
守在几人旁的陆常兴见状,也不废话,唰地一下便抽出手中的长刀。
明晃晃的刀比任何言语都要有力,先前还闹腾的人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全都老老实实地缩回了队伍。
陆常兴将亮出的长刀收回刀鞘,对琼华拱手道:“琼华小姐,若是有人不守规矩,喊我就是。”
“多谢陆统领。”琼华感激道。
粥棚的规矩是自带粥碗,每人每天可领满满一木瓢粥。
这个份量的粥虽然还是会挨饿,但勉强能够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保证不会饿死。如果想要真正吃饱饭,就得凭自己的本事去做工,只要找到官差报名即可,官差会分配活计。
约莫两刻钟后,琼华倾斜着粥桶,把底下最后一点粥给刮干净,添给面前的两兄妹。
一个跟着哥哥来领粥的小女孩鼓起勇气对琼华说道:“姐姐,明天你还会来这里给大家分粥吗?”
女孩的脸上抹了些用来防范蚊虫的土灰,眼睛却很明亮。身旁年长些的男孩拉了拉女孩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说话,向琼华道了声谢后,便拉着她躲开了。
琼华凝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眸微垂,轻轻一叹。
(-ω-)づ??[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