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立刻坐直。
许彤也收起笑意，一边治疗林倩，一边认真听着。
“先说结果。”
李安看向许佳。
“你刚才的表现不错。那怪物第一刀劈下来的时候，力量比我们预估的高了至少三成。你没乱，也没退，塔盾的角度调得很准。”
许佳有点不好意思。
“我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记得你让我守住前面。”
“这就够了。”
李安拿起筷子，在冰面上简单画出他们刚才的站位。
“你的任务从来都不是杀伤。你守住正面，我们后面四个人才能出手。第一刀如果没挡住，怪物会直接撞乱阵型，许彤和赵丹会先遭殃。”
许佳看着冰面上的位置线，手里还捧着饭盒。
“那我算立功了吗？”
“算。”
“能记几等功？”
“还想要奖励？”
许佳点头。
“要。”
“回去多给你一盒自热火锅。”
“只有一盒啊？”
“再加根火腿肠。”
许佳这才满意。
“那可以。”
李安又转向林倩。
“冻结血池那一下也做得好。赵丹报出位置后，你没有去砍怪物，直接把力量打进血池。执行速度很快，位置也准。”
林倩扬起下巴，左手拿着勺子，语气颇为得意。
“我那一剑威力本来就大。半个血池全被我冻住了，它连脚都拔不出来。”
李安顺势凑过去。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纯阳之气在里面撑着，没我你连剑都握不住。”
林倩把饭盒往旁边一挪，防止他凑过来抢。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冻结血池用的是纯阴之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有我给你补阳，你那一下用完已经躺地上了。”
“我还能站。”
“最后是谁倒进我怀里的？”
林倩耳根泛红，勺子敲在饭盒边缘。
“我那是脚下打滑！”
“冰是你冻的。”
“所以才滑！”
“怪你自己？”
“怪你非要站我旁边！”
李安乐了。
“我不站旁边，你就摔冰面上了。”
“摔一下也比被你占便宜强。”
“行，下次我先问一句。林大系花，请问我能不能接你？”
“滚！”
许佳抱着饭盒，边吃边笑。
许彤也没忍住，治疗用的圣光跟着晃了一下。
赵丹闭着眼靠在墙边，轻轻吐出一句。
“根据我的记录，林倩倒下时，主动抓住了队长的胳膊。”
“赵丹！”
林倩立刻转过去。
“你到底是哪边的？”
“复盘需要尊重事实。”
“这种事也算战斗数据？”
“算。队员失去行动能力后的应急反应，关系到撤离效率。”
李安朝赵丹竖起拇指。
“专业。”
林倩气得在冰面上踢了他一下。
李安接住她的鞋尖，往旁边放好。
“别闹，你经脉还没恢复。”
“还不是你先气我。”
“我在表扬你。”
“你那叫表扬？”
“前半句算，后半句活跃气氛。”
“我看你就是欠揍。”
李安没有再逗她，重新指向冰面上的站位。
“林倩这次出手有一个问题。你为了覆盖怪物双脚，把位置拉得太靠近血池。好处是力量集中，坏处是撤退空间不足。”
林倩低头看了片刻。
“当时再远半米，寒气会被血水冲散。”
“所以你没做错。”
李安在她的位置后面划了一道。
“上楼以后通道更窄，你出手前要给自己留出后撤位置。许佳往前顶，不能挡住你的落脚点。”
许佳马上记下。
“那我以后举盾往左侧一点？”
“根据楼梯宽度调整。正面封住，中间留半步，林倩完成攻击后立刻退回来。”
“明白。”
李安转向许彤。
许彤还在帮林倩治疗。察觉李安看过来，她放低了饭盒。
“队长，我刚才哪里没做好？”
“站位。”
李安的语气严了不少。
“怪物第一次劈刀的时候，你向前走了两步。你想缩短治疗距离，这个想法没问题，可你已经越过了赵丹的位置。”
许彤回想了一遍，手指慢慢收紧。
“我看佳佳手臂受伤，怕圣光够不到。”
“够不到可以增加输出，也可以提前通知许佳后退半步。你不能自己往前。”
李安点了点冰面。
“你是队里唯一能持续治疗的人。许佳受伤，我们还能换人顶。你被怪物扫中，后面的战斗谁负责治疗？”
许彤沉默几秒，没有露出委屈，也没有找理由。
“我记住了。”
“再说一遍你的位置。”
“许佳后方，林倩和你之间，不能越过赵丹标记的安全线。需要靠近治疗时，先通过精神链接通知，不自己移动。”
“下一层是螺旋阶梯，站位会更紧。”
“我会贴着内侧走，让许佳挡住外侧和正面。”
李安点头。
“这才对。你刚才用圣光压住精神污染，反应很快。这一点做得很好，别因为站位失误把自己的作用浪费掉。”
许彤认真应下。
“我不会再犯。”
许佳碰了碰她的胳膊。
“彤彤，你不用急着救我。我有塔盾，受点伤也能撑住。”
“可我看到你手臂流血，会控制不住往前走。”
“那你就听队长的。我真撑不住会喊你。”
“你不能逞强。”
“我不逞强。”
两个人约定好，许彤才继续吃东西。
李安最后看向赵丹。
“你今天的消耗最大。探查、报点、维持链接，全在透支。后面两层防御虽然很弱，你也不能一直铺开精神力。”
赵丹闭着眼睛，小口吃着饭。
“第二层和第三层的情况已经能确认。”
“先汇报。”
“刚才血池冻结后，底层符文的能量传输下降了七成。那只三头怪物被铁刀抽干，又损失了一部分血祭能量。沈砚随后强行建立两次精神连接，阵法效率继续降低。”
她停下来缓了几秒。
“天穹刚刚传回数据，沈砚的阵法效率已经跌到谷底。第二层和第三层的能量反应很弱，原本布置在阶梯内的防御也停止运转，基本形同虚设。”
许佳立刻来了精神。
“那我们可以直接走上去？”
“理论上可以。”
赵丹睁开眼。
“通道里仍然存在红雾和残留符文。精神探查不能放太远，我只能看清前方十米。队形还是要保持，不能因为防御停止就放松。”
李安指了指她。
“听见了吧？第二层和第三层好走，不代表可以乱跑。”
林倩吃完最后一口，把饭盒放到脚边。
“就按刚才复盘的站位走。许佳在前，我跟李安负责中段，许彤别越线，赵丹看后面。”
许彤马上补充。
“我这次一定站好。”
许佳拍了拍塔盾。
“我也不会再靠近倒下的东西。”
赵丹轻轻揉着太阳穴。
“我的精神力恢复了一部分。十米内出现异常，我会提前提醒。”
李安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四个人，没有再增加要求。
她们已经把各自的问题记了下来。
许佳扛得住正面，也开始懂得克制好奇。林倩敢在关键时刻抽空全部力量，执行战术从不迟疑。
许彤胆子依旧不大，可被指出失误后没有掉眼泪，只想着怎么改。
赵丹连吃饭都在盯上层数据，却愿意在他的命令下停手休息。
一场战斗打下来，每个人都累得不轻。
可没人提回宿舍，也没人提出绕路。
李安将空饭盒收回背包，又检查了一遍众人的状态。
许佳的双臂已经消肿，重新握住塔盾把手没有问题。
林倩的经脉经过圣光疏导，右手恢复了知觉。
赵丹还能维持十米探查，许彤的圣光也没有明显衰减。
休整时间到了。
李安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看向那条深不见底的螺旋阶梯：“吃饱喝足，准备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