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没有立刻带队上楼。
他先绕着冰封的血池走了一圈，又让天穹对黑塔底层进行完整扫描。
确认三头怪物留下的血肉全部失去活性，墙上的符文也停止抽取血液后，他才抬手示意众人放松。
“底层暂时安全，原地休整。”
许佳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她把暗金色塔盾靠在冰面边缘，刚想坐下，两条胳膊突然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刚才正面硬扛怪物重击时，她连续承受了数次冲击。
战斗中靠着紧张还能撑住，现在缓过来，手臂又酸又麻，十根手指都很难握紧。
绑在塔盾内侧的生锈铁刀跟着晃动，刀柄撞上盾面，发出两声闷响。
许佳赶紧伸手去扶，却连绳扣都解不开。
“别碰了。”
许彤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检查她的双臂。
“佳佳，你手腕肿了。”
许佳低头看了看，软声开口。
“没事，就是有点麻。休息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许彤托住她的右臂，掌心亮起柔和的圣光。
光芒顺着许佳的手腕缓慢向上覆盖，酸痛的肌肉逐渐放松。几处被震裂的细小伤口也开始收拢。
许佳舒服得呼出一口气。
“彤彤，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别乱动，我还没治完。”
“我没乱动，是我的手自己在抖。”
“那你就把手放在腿上。”
许彤帮她调整好姿势，又把另一只手也接了过来。圣光逐渐增强，照亮了两人沾着血迹的袖口。
李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许佳没有伤到骨头，才转向林倩。
林倩靠着墙坐下，青灰色细剑横放在腿上。她表面没什么异常，握剑的右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手指发白，指节僵硬。
刚才冻结血池时，她把纯阴之气压榨得太狠。李安给她渡过一些纯阳之气，可那点力量只够压住反噬，远远谈不上恢复。
“手伸出来。”
李安走到她面前。
林倩抬了下头。
“干嘛？”
“检查。”
“刚才不是检查过了吗？”
“刚才怪物还活着，我哪有工夫细看。”
“我没受伤。”
李安蹲下来，直接捏住她的手腕。
“每次你说没受伤，基本都能查出点毛病。”
林倩想把手抽回去，可经脉里的寒气刚一翻涌，她整条手臂都失去了力气。
“你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
“我又没喊疼。”
“手都僵了还嘴硬。”
李安将纯阳之气探入她的经脉。刚推进半寸，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林倩体内的纯阴之气几乎见底，几处主要经脉也被寒气堵住。继续强行运转阴剑术，右臂短时间内很可能彻底失去知觉。
“许彤，先给许佳治完，再来看看林倩。”
许彤连忙应下。
“好，倩倩姐哪里受伤了？”
“经脉透支，右臂寒气淤积。”
林倩有些不服。
“哪有他说得这么严重，我休息一下就能恢复。”
李安手上稍微加了点力。
林倩顿时吸了口气。
“疼！”
“不是没事吗？”
“你故意捏我当然疼！”
“有力气跟我吵，看来问题还不算大。”
李安放开她的手腕，将背包从肩上卸下。
赵丹扶着墙慢慢坐到冰池旁。她的精神力消耗同样严重，鼻下的血迹虽然擦掉了，脑袋里的胀痛仍旧没有减轻。
李安看了她一眼。
“你先把精神探查关掉。”
“上层的数据还在变化。”
“天穹盯着就行。”
“天穹对精神波动的判断没有我准。”
“你的脑子现在比上层那点数据值钱。”
赵丹还想坚持，李安已经把一盒自热口粮塞进她手里。
“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你想看什么再看。”
赵丹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没有继续争。
“行，听队长的。”
李安又从背包里掏出四盒口粮，分别递给林倩、许彤和许佳，自己留了一盒。
许佳接过盒子，双臂刚刚恢复一点，撕包装还是有些吃力。她折腾了半天，只把塑料膜扯开一个小口。
李安伸手拿过去，三两下拆开，又替她往加热包里倒了水。
“盾能扛，饭盒打不开？”
许佳抱着塔盾，小声解释。
“我的手还麻。”
“刚才让你别急着摸尸，你还往前凑。”
“我已经记住了。”
“真记住了？”
“真记住了。以后不管地上躺着什么，我都先用盾拍两下。”
李安动作停了一下。
“也不能什么都拍。”
许佳愣住。
“为什么？”
“万一是炸弹呢？”
“那我该怎么办？”
“先保持距离，让赵丹探查，再听指挥。”
“哦。”
许佳认真点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队长，你每次都能多想到一步。”
“多死几次就学会了。”
许佳顿时紧张起来。
“你什么时候死过？”
李安把加热好的口粮还给她。
“看书的时候死过几百回。”
林倩抬脚踢了下他的小腿。
“少吓唬人。”
几盒自热口粮很快冒出热气。
五个人围坐在冰封的血池边缘，许彤掌心留着一团圣光。血池中的寒气仍在向外扩散，食物升起的热气却让人舒服了不少。
没人嫌弃口粮味道普通。
他们从进入黑塔开始，一直处于高压状态。现在怪物被解决，沈砚的精神连接也被噪音压了回去，一口热饭下肚，僵硬的身体终于松快下来。
许彤先给许佳完成治疗，又挪到林倩身边。
“倩倩姐，把手给我。”
林倩把右手递过去。
许彤掌心的圣光贴上她的经脉，刚覆盖住手腕，光芒就轻微跳动了几次。
“寒气好多。”
“正常。”
林倩端着饭盒，用左手拿勺子。
“刚才血池那么大，不多放点纯阴之气根本冻不住。”
“会不会留下问题？”
“不会，李安已经帮我压过了。”
李安咽下嘴里的饭。
“我只是帮你把寒气摁回去，堵住的经脉还得慢慢疏通。”
林倩瞥了他一眼。
“吃你的饭。”
“行，伤的是你，又不是我。”
“你少气我，我能恢复得更快。”
几个人低声笑了起来。
李安等她们吃了几口，这才把勺子放下。
“趁现在有时间，复盘一下刚才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