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嘶哑的嘲弄声还在空气里飘荡。
李安五指收紧了一寸。
对方涨红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双脚蹬得更厉害了，皮靴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李安没有杀他。
他松开手，任由刀疤脸摔在地上。
两百多斤的壮汉后脑勺磕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闷哼一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安低头看着他，转头扫了一眼四周。
街道被打成了一片废墟，到处是坑洼和碎石。远处几栋楼的窗户后面，肯定还有人在偷看。这地方不适合问话。
“许佳。”
“在！”
“把他拖进去。”
李安抬手指了指街角一家门面半塌的便利店。卷帘门歪斜斜地挂着，里头黑洞洞的。
许佳二话不说，收起巨盾，一只手拎住刀疤脸的脚踝，跟拖死狗似的往便利店方向走。
刀疤脸的后脑勺在地面上一路颠簸，发出闷响，嘴里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含混。
林倩的长剑尖端还架在那名外骨骼战士的脖子上。战士已经卸了装甲，连同之前被许彤致盲的刺客，两个人跪在地上，谁也不敢动弹。
“林倩，带上这几个。”
“知道了。”
林倩剑尖一挑，把外骨骼战士的下巴抬起来。
“起来，走。”
她的语气平淡，跟赶鸭子上架似的。
三名俘虏被驱赶着跟在后面，进了便利店。
许彤走在最后，双手还笼着淡的圣光余韵，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高处的窗户。赵丹在她身边，精神力像一张薄网，覆盖着周围二十米的范围。
“附近暂时没有异动。”赵丹低声汇报。
李安点了点头，最后一个跨进便利店。
便利店里头比外面看起来还破。
货架东倒西歪，地上全是过期的零食包装袋和碎玻璃碴子。
收银台被什么东西砸了个对穿，天花板的日光灯管悬了一半，另一半碎在地上。
唯一的光源，来自李安指尖跳动的纯阳之火。
橘红色的火光在墙上投下几道扭曲的影子。
许佳把刀疤脸丢在最里面的角落，然后转身走到便利店唯一的出入口——那扇半塌的卷帘门前，举起巨盾，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进来，只能看到一面遮天蔽日的金属盾牌。
林倩把另外三名俘虏按在墙角坐成一排。
那名外骨骼战士被卸了装甲之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此刻缩着肩膀，连大气都不敢喘。
被致盲的刺客双眼紧闭，角还淌着泪水，显然视力到现在都没恢复。
赵丹扫了他们一眼，在团队频道里低声通报。
“刺客暂时性失明，短期内没有威胁。外骨骼战士核心能源已经耗尽，也翻不起浪。剩下那个……还埋在废楼底下，生死不明。”
李安嗯了一声，走到刀疤脸面前。
刀疤脸靠着货架坐在地上，刚才被摔了一路，后脑勺渗着血，整个人灰头土脸。
但他脸上的那个嘲弄笑容还挂着，像是黏在了脸皮上揭不下来。
他仰头看着李安，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
“小子……你审过人吗？我告诉你，像我这种在猎杀都市里混了三轮的老……”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李安一脚踩断了刀疤脸的左臂。
准确地说，是小臂中段。
那一脚下去，前臂肉眼可见地折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碎骨刺破了皮肤，血浆混着白色的骨茬从裂口处涌出来。
刀疤脸的嘲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种声音在封闭的便利店里被墙壁反弹回来，像是有人拿钉子在刮黑板。
许彤下意识别过了头，但很快又转了回来，抿紧嘴唇，没说话。
许佳在门口面无表情。
林倩甚至都没抬眼皮。
经历了异星战场那些事之后，这几个女孩子早就想明白了一件事——对敌人心软，就是把刀递到对方手里。
刀疤脸的惨叫持续了七八秒，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闷哼。冷汗从他额头上淌下来，浸湿了脸上纵横的疤痕。他用右手死攥住断臂，指节因为疼痛而泛白。
李安蹲了下来。
纯阳之火在他右手食指的指尖凝成一颗黄豆大小的光珠，距离刀疤脸的面门不到十公分。
那股炙烤感让刀疤脸的眉毛都开始卷曲。
“规矩很简单。”
李安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便利店里异常清晰。
“我问，你答。没有哲学，没有废话。你多说一句屁话，我就多断你一根骨头。”
火珠往前推进了一寸。
刀疤脸本能地往后缩，后脑勺撞在货架上，无处可退。
他的嘴唇哆嗦着，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像被人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法太干脆了，没有恐吓，没有试探，上来就是真刀真枪。
不是在演戏。
这种人，说断就断，说杀就杀。
刀疤脸吞了口唾沫，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你问……”
李安竖起食指。
“第一个问题。你刚才说我们不知道猎杀都市的真正规则，什么意思？”
刀疤脸舔了舔嘴唇，似乎在犹豫。
李安的手往前动了一下。
“别想编故事骗我。”他偏头看了眼身后的赵丹，“我后面那位，专门抓说谎的。你脑子里转什么念头，她看得一清二楚。”
赵丹抱着双臂，适时地释放了一丝精神力波动。
虽然在猎杀都市里她的精神探查被压制了很多，但吓唬一个已经被打断胳膊的俘虏，绰有余。
刀疤脸感受到那股侵入脑海的异样感觉，浑身一抖。
他放弃了最后的侥幸心理。
“系统……系统给你们的任务提示，是不是只有两个？杀掉黑塔的BOSS，或者活过七天？”
李安没回答，但火珠稳了一稳，示意他继续说。
刀疤脸的呼吸急促了一些。
“那两个……都是假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水里。
许彤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许佳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丹的瞳孔微缩。
李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继续。”
“黑塔里根本没有什么机械屠夫的BOSS。”
刀疤脸的声音发着颤，但说话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在竹筒倒豆子。
“那地方是个绞肉机，是专门给不知情的菜鸟准备的陷阱。”
“所有冲进黑塔的人，都会被困在里头互相残杀，直到只剩最后一个活着爬出来。”
他咽了口水。
“存活七天也是扯淡。七天之后如果你没有通行证，系统不会给你任何结算。你的意识会被困在这个副本里，变成下一轮的NPC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