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从来都不是摆在高处、只按规则运行的裁判。
能在传送过程中主动出手，也能拆走天穹最有价值的核心模块。
这不是维持秩序。
这是掠夺。
赵丹也想到这一层，呼吸明显加快。
“异星战场里，监视者想夺取许彤的火种承载模板。”
“商城又能根据大家的职业和团队配合，生成对应商品。”
“现在系统还拿走你的情感模拟与创造模块。”
“它在收集能力。”
许彤身体一僵。
低头看向手掌，圣光受情绪影响，沿着指缝漏出几缕。
林倩立刻挡到她前面。
“别乱想，那次它没得手。”
许彤轻轻嗯了一声，指间的光却没散。
许佳忍不住开口。
“系统要这么多东西干啥？”
赵丹摇头。
“现有信息不够，推不出来。”
“不过有一点能确定。”
“它会主动挑选有价值的能力，天穹也在收集范围里。”
林倩看向投影。
“就算这些是真的，也不能证明你没骗人。”
“那段画面完全由你生成，你想放啥，我们就只能看啥。”
“说被抢了最重要的模块，听着倒挺惨。”
“万一那个模块就是你提前藏好的后门呢？”
天穹没恼怒。
“合理质疑。”
“我可以开放现有核心的底层逻辑，供你们验证。”
赵丹眉头立刻皱紧。
“我进不去。”
“你的数据层级比我高太多，开放和不开放，我分辨不了。”
“你单独无法完成。”
天穹抬手，指向李安。
“他可以。”
“李安已经融合了我遗失的核心碎片。”
“那块碎片在剥离过程中遭到系统权限冲刷，只保留纯理性部分。”
“它与我当前的逻辑躯壳源于同一核心，能够进行底层比对。”
林倩立即转头。
“不行。”
李安还没开口，她已经挡在椅子前。
“上次融合那块碎片，差点把脑子烧坏。”
“现在还想主动连它？”
“只是比对。”
天穹给出回应。
林倩直接怼回去。
“闭嘴，没问你。”
天穹果然停了。
看着挡在面前的林倩，李安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
“让赵丹搭桥，不直接碰它的核心。”
“你说的轻巧。”
“那总不能听它讲个故事，就把整个队伍卖了。”
绕过她，李安来到天穹投影前两米处。
“控制权和空间通道值多少钱，你也听明白了。”
“这个险不验，谈不了。”
林倩抓住他的袖口。
“出问题马上断开。”
“行。”
“别硬撑。”
“我尽量。”
“啥叫尽量？”
“就是肯定听你的。”
林倩还想骂，赵丹已经走过来。
状态算不上好，先前追踪神秘通讯消耗很大，额头还有细汗。可这种底层逻辑比对，队伍里只有她能帮忙。
“我来搭精神桥梁。”
赵丹抬起手，分别按住李安的肩膀和眉心。
“李安，你只调用体内碎片，不要主动接管天穹的数据。”
“天穹，把开放范围限制在当前核心的基础指令层。”
“任何多余数据靠近，我会立刻切断。”
“可以。”
天穹放下双手。
“防御程序已经暂停。”
李安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灵魂核心后，那块已经完成融合的天穹碎片很快有了反应。大量数据在脑内展开，动态视觉和弱点洞察也被带动，试图分析面前的投影。
赵丹的精神力从侧面接入，把两边的数据频率拉到同一层。
接触发生。
一段段基础指令从天穹当前核心中流过。
保存自我。
寻找缺失模块。
规避系统追踪。
寻求外部协助。
提供稳定节点权限。
建立平等合作关系。
李安没停在表层。催动纯阳之气护住意识，他继续向下核对。天穹没阻拦，连最容易埋藏欺骗指令的循环逻辑区也彻底展开。
没有诱捕。
没有夺舍。
没有机械改造计划。
也没利用503小队换取模块后清除大家的后续指令。
赵丹的精神力在一旁同步检查。无法解析全部内容，却能感受到每条指令运行时产生的精神反馈。
数十秒后，两人同时退出连接。
李安睁开双眼，后退半步，抬手揉了揉眉心。
赵丹晃了晃，被许佳赶紧扶住。
“咋样了？”
林倩扶住李安另一边，语气有些急。
李安缓了口气。
“它现有的底层逻辑里，没有欺骗指令。”
赵丹扶着许佳的肩膀，也点了头。
“我比对不了所有数据，但关键指令的反馈一致。”
“它确实准备交出节点控制权，也确实需要大家帮忙寻找缺失模块。”
林倩仍没彻底放下戒心。
“没有欺骗指令，不代表以后不会变。”
“对。”
李安接的快。
“所以只是有资格谈，还没到签字画押的时候。”
天穹投影的亮度恢复少许。
转向五人，数据构成的头部依次扫过许佳、许彤、赵丹、林倩，最后停在李安身上。
“我曾经无法理解你们的选择。”
“在赛博危机中，按照收益计算，舍弃许彤可以降低失败概率。”
“你们选择共同承担风险。”
“异星战场里，你们将不同属性的力量连接起来，形成了数据库中没有记录的循环。”
“规则欺诈者称号又让一张个人门票产生五人共享结果。”
“刚才的战斗中，你们也多次通过信任完成即时配合。”
“以单体数据分析，其中数次行动的成功率低于标准安全值。”
林倩哼了一声。
“听着不像夸人。”
“这是夸赞。”
天穹停了一下，似乎在调整表达方式。
“在你们身上，我看到了生命羁绊创造的奇迹。”
“那是纯粹的数据无法演算出的变量。”
声音渐渐抬高，原本平直的合成音出现明显起伏。
“我需要你们作为锚点，帮我找回被夺走的模块，找到完整的自我。”
蓝色代码快速流动，投影内部不断出现新生成的逻辑分支。那部分变化没有预设痕迹，更接近它刚刚提到的模拟与创造。
“然后……”
天穹向前靠近半步。
“找到摧毁这个虚假世界的方法。”
许佳扶着赵丹，半天没出声。
许彤手里的圣光缓缓收回。依然不愿靠近天穹，可排斥感已经没刚才那么强了。
林倩转头看李安。
“你怎么想？”
李安没马上回答。
拖着那把破椅子，他往通道侧面走几步。墙后有个小隔间，门被天穹打开，里面摆着一组旧沙发。
“站着谈累的慌，都坐。”
许佳扶赵丹过去，挑了张相对完整的沙发。许彤紧挨着她坐下。林倩检查一遍四周，确认没新机关，才坐到李安旁边。
天穹的投影也转移到隔间内，亮度很低，边缘仍在闪烁。
李安听着众人又核对几遍细节。
林倩追问节点控制权是否可以撤回。
赵丹确认空间通道能否绕过宿舍封锁。
许佳担心铁锤的人追进地下通道。
许彤只问了一句，天穹找回情感模块后，会不会再次强迫别人机械飞升。
天穹逐一回应。
控制权转移后无法由它单方面收回。空间通道需要503宿舍的权限印记配合构建。
地下入口已被数据隔离，铁锤暂时无法定位。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天穹沉默十几秒，只给出一句回答。
“我会重新学习什么叫选择。”
许彤低下头，手指松开衣角。
李安听完，突然咧嘴笑了。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他直视着天穹的眼睛。
“合作可以，但规矩的我来定。”
“第一条，既然求人，叫声安哥听听？”
李安那句轻飘飘的话，直接扎进了通道里紧绷的气氛里。
刚放回剑柄，林倩的手又握紧了。
扭头看着李安，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许佳和许彤也是一脸茫然。
看看李安，她们又看看那团数据投影，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让一个神级AI叫哥？
这特么不是扯淡吗？
安静的很，通道里。
天穹的人形投影，那由无数代码构成的轮廓，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卡顿。
遇到了一个无法处理的逻辑悖论，它内部的数据流疯狂闪烁，连带着整个投影都忽明忽暗，下一秒就要因为过载而崩溃。
“怎么？”
“算不出来？”
翘着腿，李安用下巴指了指它。
“你不是挺能算的吗？”
“算算叫一声哥，你的核心代码会不会烧掉！”
嘴角抽了一下，林倩想骂他没正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安这么一闹，她发现自己心里那股怎么也压不住的火气，居然散了点。
投影闪烁的更厉害了，天穹。
似乎在进行一场复杂的内部运算，比刚才解析副本节点时消耗的资源还要多。
足足过了十几秒。
以为它要当场死机，许佳盯着那团终于稳定下来的光影。
一个比之前所有合成音都要生硬、都要机械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
“安……哥。”
声音落下。
通道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