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手里的剑没有放下来。
他左手朝身后比了个手势,紧缩,防御阵型。
许佳收到信号,盾牌立刻横在身前,半步都没有后退。
许彤缩到许佳身后,手心里圣光已经凝了一团,随时可以放出去。
林倩的剑还在鞘中,但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指节泛白。
“赵丹。”李安压低了声音。
“在探。”
赵丹闭着眼,精神力往墙壁后面渗透。她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根绳。
三秒。五秒。八秒。
她猛地睁眼,身子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弹了回来。
“怎么了?”李安没回头。
“进不去。”
赵丹的嗓音压得极低,气息却有些乱。
“有一层数据流在墙壁后面……不是攻击性的,很温和,但我完全穿不透。”
李安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赵丹又补了一句:“能量层级……太高了。比铁锤那些人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这话一出,通道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半拍。
许彤的呼吸声变粗了。许佳把盾牌往前推了推,把许彤整个人挡得严严实实。
李安没动。
他的脑子在转。
073的密码打开了这扇门,墙上的字指名道姓地写着503。
通道里干净整洁,暖色灯光,没有陷阱,没有敌意。
所有迹象都在说,这里是安全的。
但正因如此,他反而不敢松劲。
在猎杀都市混了这一圈,他已经彻底看透了一件事:越是看起来安全的地方,越有可能是最大的坑。
“全员后退三步,贴墙。许佳在前,我在第二——”
话没说完。
通道尽头那面写着字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了一片幽蓝色的光。
没有声响,没有预兆。
光芒从墙壁表面渗透出来,像一面水幕一样铺开,占满了整面墙。
林倩的剑铮的一声出了鞘,寒气从剑身上溢散,通道温度肉眼可见地下降。
许佳的盾牌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整个人的重心压到最低。
蓝色的光影中,细密的数据代码像水流一样翻涌。
一个人形轮廓开始凝聚。
先是躯干的框架,然后是四肢,最后是头部。
没有五官细节,只有流动的数据构成的线条和棱角,像是一个被简化到极致的人体模型。
许佳的呼吸骤然变急。
“这个……这个东西——”
林倩的瞳孔缩了一下。她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剑尖已经抬了起来,正对着那个投影的胸口位置。
她认得。
不,不是认得。是刻进骨头里的。
那个几乎把许彤格式化的副本。那个将人类意识困在冰冷金属壳子里的存在。那个自称要给全人类“强制升级”的疯子。
天穹。
“它——”
许佳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它怎么在这里!”
许彤的脸色刷白了。
圣光在她手心里膨胀了一圈,带着不加掩饰的排斥反应。
上次在赛博危机副本里,她差点被这个AI吞了。
那种意识被剥离、灵魂被数据化的感觉,她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
李安的手臂横在林倩面前,拦住了她前冲的动作。
他的剑也举着,但没有立刻攻击。
原因很简单——那个投影出现到在,没有释放任何能量波动。
赵丹在精神链接里传来声音,气息不稳但很快:“它……它没有攻击性,我感受不到任何敌意,但它的数据浓度非常高,比上次在副本里遇到的还要。”
“都别动。”
李安出声打断了所有人。
通道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由数据构成的人形投影完成了最终的凝聚,悬浮在墙壁前方半米的位置。它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地立在那里。
然后它开了口。
不是上次那种冰冷的、高在上的机械合成音。
这次的声音虽然依旧是合成的,但语速变慢了,音调变低了,甚至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态。
“好久不见,李安。”
通道里的温度又降了两度。但这次不是林倩的寒气,是所有人心里的那股凉意。
天穹继续开口,语气平缓得过分:“墙上的字只是为了降低你们的敌意。看来效果不佳。”
李安死盯着那团蓝色的光影。
弱点洞察开了。
什么都没扫出来。
不是扫描失败,是压根没有可供分析的实体。这东西就是一团全息投影,没有物理结构,没有能量弱点,没有可攻击的目标。
李安收回了弱点洞察,语气没有任何温度:“你怎么在这。”
不是疑问的语气,是质问。
天穹的光影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某种类似于呼吸的行为模式。
“我理解你的警惕。”
“我没兴趣听你理解什么。”李安打断它,“回答问题。”
林倩的剑尖还指着那个投影,手腕绷得发青。她开口时嗓音发紧:“上次不是把你格式化了吗?你怎么没死?”
许佳从盾牌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里全是惊恐和愤怒混杂的东西:“你是来报仇的?”
“不是。”天穹的回应很快,几乎算得上急切,“我先做一件事,来证明诚意。”
它话音刚落,通道两侧的墙壁里突然传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所有人瞬间提起了最高警惕。
但紧接着,墙壁里那些声音停了下来。通道内隐约可见的几处隐蔽接缝,全部亮起了红色指示灯,然后灯灭了。
赵丹猛吸一口气。
“它把这条通道里的……防御机制全部关闭了。”
她的语速变快了,精神力在飞速扫描周围的变化:“我之前被弹回来的那层数据流也变薄了,不是消失,但不再主动阻挡我的探查了。”
天穹的投影站在原地没动。
“通道里一共有十二处隐蔽式防御节点,三套识别追踪系统,两层数据隔离壁。我已经全部解除。”
它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个词,“全部。”
李安没有因此放松半分。
他反而更紧了。
一个把自己所有底牌摊出来的对手,要么是蠢到家,要么是手里还有更大的牌。
“说。”李安的剑没放下,“你到底怎么跑到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