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红木大鼓最后声震响,萧妃漂亮利落的甩剑挽花,寒光收鞘,结束了整场剑舞。
这一舞刚柔并济,全然颠覆了以往宫廷舞蹈的娇柔造作,而萧妃也呈现了不同于往日的英气逼人的光彩。
“好!大好!”
皇帝率先拍手交好,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艳与欢喜。
他这个爱妃,总是能给他不一样的惊喜!
皇帝这一开口,文武百官自然闻风而动,雷鸣般的掌声与祝贺声轰然响彻大殿。
“萧妃娘娘巾帼不让须眉,此舞壮我大乾国威!”
“正值北境大捷,娘娘此舞可谓应时应景,实属有心啊!”
一声声恭维将萧妃夸赞的天上有地上无,一旁的萧妃听着,嘴角勾起一抹骄矜而得意的笑意,而在皇后端着酒杯,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她面上挂着得体但僵硬的微笑,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阴毒。
该死,这狐媚子,竟真的凭这一出怪异的剑舞翻了身!
皇子席位上,三皇子端坐在前,将满殿官员对母妃的赞美尽收耳底。
他微微挺直了脊梁,心中那一股连日来因萧妃降位而带来的憋屈一扫而空,只觉得与有荣焉,气焰大盛。
他母妃重获盛宠,他在朝堂上的筹码便又厚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低阶内侍服饰的年轻太监,快步绕过宴会席位,悄无声息地贴到了三皇子的身侧,低声说道:
“殿下,奴才刚看见谢无妄离席后,并未在偏殿醒酒,他绕到了废弃的耳房,换了一身黑色近卫衣服,避开巡逻,悄悄朝后宫内殿方向潜去了。”
三皇子正准备送往嘴边的酒杯猛然顿住,脸色一喜:“消息可属实?”
“千真万确。”太监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奴才在西走廊暗处瞧得真切,那身形断不会错,他正朝着翊坤宫的方向去了!”
三皇子将酒杯重重放回案几上,眼中满是狂喜与阴狠。
今日谢无妄刚凭着北境大捷的功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请父皇封他为勇毅侯府世子,他正担心,这厮以后握紧了权利,会拉帮结派,到时候勾结大臣,抢夺皇位。
可是他竟然敢私闯后宫!
这等罪名,轻则是大不敬,重则秽乱宫闱,还真是老天爷开眼,将这么重要的把柄送到了自己的手上!
这可是他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本皇子下狠手了。
三皇子端起酒杯,面朝御座上的皇帝,大声道:
“父皇,母妃今晚一舞为我大乾贺盛世,儿臣心中欢喜,今日更逢谢将军凯旋归来、喜封世子的大好日子,可谓双喜临门,儿臣斗胆,愿敬父皇与谢将军一杯!”
皇帝闻言心情舒畅,笑道:“皇儿有心了。”
三皇子举着酒杯,环视了一圈下首的勋贵席位,面上佯装出一抹困惑与诧异,高声说道:
“咦?今日这宴会的主角谢世子去哪了?怎的这半天都不见人影?”
众人纷纷顺着三皇子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张属于谢无妄的桌案后面,早已空无一人。
皇帝思索一番道:“刚刚谢爱卿说不胜酒力,出门醒酒去了,怎么还没回来?难不成是醉倒在门口了,小全子,你出去看看。”
此时,皇帝身侧的一个太监,连忙出列应了一声,匆匆忙忙走出宴会查看去了,在外寻了一圈后,回到殿中,躬身道:“回禀陛下,这周围并未见谢世子身影。”
勇毅侯坐在不远处,脸色本就因体内的慢性毒药而泛着蜡黄病态。
听到三皇子当众点名,冷汗顿时从额角刷地流了下来,这可是皇宫,若是分担了什么错,整个勇毅侯府都要跟着受连累。
他慌忙撑着虚弱的身子站起来,躬身道:“陛下,或许是臣那逆子走的远了些,臣这就出去寻找。”
三皇子佯装不解的询问道:“本皇子记得北境的酒更烈,谢世子应当尝过,现在酒量不应该这么差才是。”
他又似无意的看向刚与自己回禀消息的太监:“咦,你怎么了?本皇子瞧你身子不断颤抖,像是有什么心事。”
那太监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慌乱道:“启禀陛下,奴才之前瞧见谢世子并未在殿外醒酒,而是换了一身衣服,朝后宫的方向去了。”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热闹欢腾的宣和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震骇。
换装潜入后宫?难不成是通奸?
御座之上,皇帝脸上的笑容在刹那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与暴怒。
“混账!”
皇帝猛地一拍御案,震得桌上的金银酒具叮当乱响:“这个乱臣贼子,难不成以为自己有点军功就能为所欲为!”
况且,这个事情,还让他想到了先皇后。
当初先皇后就是这般秽乱宫闱。
所以他对此等事情,可不是一般的深恶痛绝。
勇毅侯双膝一软,整个人直接从席位上滑了下来,重重地跪地面上。
“陛下明鉴!陛下开恩啊!臣那逆子纵有万般不是,也绝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死罪啊!这其中定有误会。”
谢故彰更是满脸惊诧,也跟着跪了下来。
“求陛下明查!三弟绝非这等无知狂徒!”
三皇子阴冷一笑,连忙道:“父皇!谢侯爷爱子心切,儿臣可以理解。但事实摆在眼前,谢世子离席半个时辰杳无音信,如今被人瞧见去了后宫,若是不查个水落石出,不仅皇家颜面扫地,后宫各位母妃的安危也难以保障啊。”
皇帝高坐在御座上,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晚是庆功宴,朝中百官皆在,若真让一个臣子在国宴期间大闹后宫还全身而退,他这皇帝的脸面将彻底荡然无存!
“好……好一个谢无妄!”
皇帝居脸上怒意横生,站起身子,气的猛甩一下袖子:
“朕亲封他为世子,他便送了朕这么一份大礼,朕倒要看看,他潜入朕的后宫,到底是想干什么!”